徐月莲眼睛一红,向老爷子告状:“公公您看他,我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你看他对我这是什么态度?”
“程翊好歹也是他的弟弟,他竟用废物这样的字眼形容,如此冷血不忠不孝的人,能指望他有什么责任心?”
而一个没有责任和担当的人,凭什么继承封家?
对于封程翊,封老爷子已经彻底失望,闻言波澜不惊的扫她一眼,并没有要为她撑腰的意思,摆了摆手道:“好了,现在在说时寒的事,不要把无关的人扯进来。”
他威严的看向封时寒,冷肃提醒道:“封时寒你要记住你是封家的继承人,未来的掌舵人,我决不允许你为了一个女人乱了方寸,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不介意让温家从帝都消失。”
偏偏这恰好也是封时寒的逆鳞,他掀起眼皮强势不容抗拒道:“您可以试试。”
他乌沉的黑眸里冷光流转,态度坚决不可动摇。
言外之意,温家是他护着的,谁敢动温家,他就跟谁翻脸,哪怕是老爷子。
那份坚定的维护,像巍峨高山不可撼动,永远安稳可靠。
如果林知妤不是他的妻子,都要被他触动了,她垂下眼,心里一片冰凉,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封老爷子气的差点没又一拐杖砸过去,有这逆子天天在眼前晃,他得少活十年。
他指着林知妤,对封时寒怒斥:“封时寒你已经结婚了!这里站着你的妻子,她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她怀着孕被温家策划绑架,被你外面的女人当面挑衅,战帖都送到家里来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作为一个男人,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却在这个时候维护别的女人,你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封时寒乌黑浓眉的长睫轻轻颤了下,黑眸下意识朝林知妤瞥去。
她安静的坐在爷爷身边,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拖出无限苍凉,她表情疏冷,一眼也没看他。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听见自己冷漠的说:“温情对我而言与他人不同,林知妤和孩子我会照顾好,该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卸,如果她心里不舒服,想要任何补偿我会尽量满足。”
林知妤安静听着从他嘴里蹦出来一口一个他人,一句一个补偿,只觉得讽刺的想笑。
封老爷子气愤的还想说什么,被林知妤拦住,她微笑道:“爷爷,算了吧,我不在乎。”
她能理解封老爷子的心情,因为年轻时处事失了偏颇,让他半生都在悔恨中度过,所以在碰到类似的问题时,老人家就想替她讨个公道。
是弥补她,也是弥补年轻时的自己。
可他们都算错了,封时寒不是封劲松,这个男人比他父亲更冷硬果决,桀骜不驯,他决定的事,想护的人,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越阻拦,只会让他越反逆。
在他三番两次无底线的维护温情后,她对他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封老爷子看着她眼底的平静释然怔了一下,这样的神情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沉默了。
许久,他冷着脸最后一次问封时寒:“你是不是坚决不肯跟那女人断掉?铁了心要维护温家?”
封时寒面无表情,没有一丝犹豫:“是。”
简单的一个字,重若千钧掷地有声。
封老爷子失望的看着他,这个孙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坚持,他也已经老了,没有精力和时间再去培养一个如他一般优秀的继承人。
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既然你做了选择,我也管不了你,只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
说完他不再多言,拄着拐杖回房间。
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苍老威严的嗓音在客厅中响起:“但是,你要护着温家是你自己的事,不要借用封氏的资源,明日我会让人重新查账,解约所有跟温氏有关的合作。”
封时寒垂眸,态度懒散:“随您。”
老爷子走了,客厅内就剩下封劲松夫妇,以及封时寒和林知妤。
差一点封时寒就要被赶出公司,临门一脚老爷子竟收住了怒气,徐月莲抓心挠肝的难受,气的恶狠狠剜了两人一眼,扭头回了房间。
封劲松看着封时寒,这个从出生到现在只见过寥寥几面的儿子,相对无言。
而封时寒直接无视了他,压根没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看待,比陌生人还不如。
想到刚才他对自己的称呼,封劲松眼眸一暗,身上禅衣浮动流露出些许佛香,沉吟许久语气疏淡的问:“你爷爷身体不好,作为晚辈你不该这么气他,毕竟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你的今天。”
“封先生还真有自知之明。”封时寒闻言抬眸,讥讽的看着他。
封劲松知道他什么意思,如果说老爷子是带他回来,给了他机遇的人,那他这个父亲,就是他一切苦难的根源。
他恨他也是人之常情,理所当然。
封劲松叹息:“缘缘相报何时了?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总不能永远带着恨意活下去,我们是亲父子,血浓于水,难道......”
“封先生!”封时寒不耐烦的打断他,漆黑的眸底充斥着暴躁的情绪:“你应该知道自己没有在我面前说教的资格吧?”
“恨?不好意思,你还不配!”
他扫了眼封劲松身上的禅衣,眼底满是嫌恶之色:“佛祖如果知道你这样的人跪在他座前,不知道会不会恶心的吐出来?该不会穿这身禅衣久了,你就真/觉得自己是个人了吧?”
封劲松脸色微变,眼底情绪剧烈涌动,捻着佛珠的手指无意识的加快。
许久,他眼神复杂的看封时寒一眼,没有反驳,也没继续试图与他搭话,转身上了楼。
眨眼间人走的一干二净,空荡的客厅里就剩下两个人。
林知妤对封时寒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想再见到这个人,可惜这点暂时还做不到。
她抿了下唇,也准备回房间继续温书,刚起身就听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轻声问:“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