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时寒眼底一片冷漠,隐约透出几分不耐烦。
对于温情的事,他真的是厌恶透顶。
每次闯祸,都要他来收拾烂摊子,永远吃亏不长记性,他再是男人愿意迁就她,这么多年也早被耗尽了耐心。
白岩是什么人?
那是曾经北城的主,封氏在北城看似资本雄厚只手遮天,但在他接手之前,尚且要受白岩辖制,忌惮三分。
在曾经的北城,白岩就是不可撼动的,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个人。
此人亦正亦邪,没有什么所谓的三观正义,只要是能赚钱的暴利他都干,手里沾的人命,恐怕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为什么北城在帝都让人忌惮?
因为曾经在白岩坐镇的时候,那里是整个帝都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宛如人间炼狱。
后来白岩被他废掉双腿赶出北城,乌烟瘴气的环境,在他的改革下消散不少,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虽然提起人会让人心生忌惮,但已不会谈之色变。
他跟白岩的仇在那时结下,这是一个危险的人,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他,却始终查不到他的踪迹。
原以为他是逃去了国外,藏了起来。
如今看来,倒并非如此。
封时寒不知道白岩如今在做什么,但他敢肯定,有这个男人在的地方,绝不是什么好去处。
温情接受暗访前,关于行动的危险或多或少都应该了解,即便如此她还是执意去了。
是愚蠢天真还是不怕死?
她就那么敢肯定,他会去救她?
呵。
封时寒垂眸,无声哂笑。
封时寒冷漠的警告让温母想被掐住脖子的鸡,脸憋的通红,气的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温父将温母揽进怀里,压着怒气冷眼看着封时寒指责:“小情因为你被绑架,完全是因你受了无妄之灾,你现在说出这种话,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封时寒懒懒掀眸,凛冽的寒眸里毫无愧色,嗤笑道:“温总,希望您能明白一件事,温情曾经的救命之恩,早在这么多年对温家的照拂里,我便已经还清了。
今日之所以答应你救温情,不过是想断得更干净一点罢了。”
这人他能救,也可以不救,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全看他的心情如何。
“至于您说的温情被我连累......”封时寒语调懒散,清冷的语调里充满讽刺:“我倒是觉得恰恰相反,如果没有我,你现在收到的恐怕是一具温情的尸体。”
正因为白岩对他的恨,给了温情喘/息的时机,让他们还有一丝救她的可能。
否则以白岩的心性手段,在发现温情暗访的身份后,等待她的就是难以想象的酷刑。
“寒爷说的没错,这点我倒是可以给他作证。”看了半天戏的白岩笑吟吟开口:“我这个人脾气向来好,最不愿做的便是对女人动手,叛徒除外。”
“令嫒悄悄潜入我家,想要偷我的秘密,这样的行为实在令人愤怒,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寒爷心上人的份儿上,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我丢进池子里喂鳄鱼了。”
温母脸色瞬间惨白,瘫软的跪倒在地上。
“不,不要......”
白岩看着温母微笑:“夫人放心,您的女儿还有一口气在,我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只要......寒爷愿意救她。”
“说出你的条件。”封时寒懒得跟白岩这种人绕弯子,直白的问。
“哈哈哈寒爷还是这么爽快,跟当初砍掉我的双腿时一样,毫不拖泥带水,痛快!”白岩爽朗大笑,笑声透过音响回荡在偌大的宴厅里,无端的渗人。
林知妤震惊的抬眸,难以置信白岩的腿竟然是被封时寒亲手砍断的!
那他岂不是对封时寒恨之入骨?
更让她觉得可怕的是,白岩竟能将这样的事随口说出,把自己曾经受到过的伤害,当着仇人的面,毫不在意的挂在嘴边。
有的人胸襟宽阔,对自己曾受过的伤害,经年之后或许能释怀,对别人提起也能侃侃而谈,不再自伤。
但白岩明显不是。
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性格又是如此的阴暗,现在看来恐怕整个人都已经变得扭曲了。
温情在他手里,他越是这样,封时寒的处境就越危险。
林知妤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她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几乎人人都变了脸色,被这笑声听的毛骨悚然。
唯独身边的男人始终面不改色,一双铺满霜寒的黑眸平静的看着屏幕里的白岩,眉头都没皱一下,丝毫不受对方情绪的影响,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视一只肮脏的蝼蚁。
在这样的目光下,白岩的狂笑缓缓收敛起来,碧色眼瞳没有情绪的看着封时寒,脸上却逐渐绽开让人心慌的笑意。
语气诚挚的邀请:“我刚才说了,无意为难温小姐,只要寒爷愿意救她。”
之前温母递给封时寒的纸条,还被他攥在手里,他冷眸微眯,没多少意外的道:“你想要我换她?”
“寒爷永远这么懂我,真是心有灵犀。”白岩大笑。
那笑浮在表面,不达眼底,他表现的再随性温和,侃侃而谈,看着封时寒的眼神仍旧让人心生恐惧。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明白了白岩的目的。
他扣着温情,就是想要封时寒,想复仇。
所有人都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
唯独当事人面不改色:“可以,把人放了,我答应你。”
似是没想到封时寒会这么轻易的答应,白岩神色一怔,碧色眼底划过一抹孤疑,很快恢复常态,谨慎的笑道:“寒爷的本事我早就领教过,这么多年依旧记忆犹新,不敢小觑。”
他摸着下巴,状似有些为难的道:“就算我派雇佣兵去请你,恐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想来想去,不如您亲自来接人,我特意为你准备了惊喜,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
白岩的惊喜,只怕是有惊无喜。
林知妤下意识攥紧封时寒的衣袖,忍不住拧起眉尖。
就在白岩语落的瞬间,别墅外传来螺旋桨轰鸣的声音,一架直升机悄无声息的停在了封家的草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