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时寒开车到家时，徐月莲还在客厅里发疯，满脸阴沉地朝林知妤尖声咒骂，恶毒侮辱的字眼一个个往外蹦。
地上全是玻璃和花瓶摔碎的碎片，林知妤站在碎片堆里，身前站着封家的保镖，旁边站着管家，时刻警惕着徐月莲。
有两个佣人不知怎么受的伤，身上到处都是青紫，唯唯诺诺的缩在角落，其中一人半边脸颊肿起，五个鲜红的巴掌印在脸颊上，还被碎瓷划出到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封时寒大步走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屋里对峙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封太太这是要干什么？拆家吗？”封时寒扯开领带，步调散漫的走过去，挡在林知妤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月莲。
徐月莲看到封时寒，眼底积蓄的恨意骤然爆发，恨得牙龈都快咬出血来：“孽种，你还敢回来？”
“这是我家，我为何不能回来？”
“你家？”这句话像跟针一样扎的徐月莲疼的手指都蜷了起来，她怨恨的瞪着封时寒，厉声反驳：“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孽种，当年如果不是我一时心软，你早被埋在土里，现在恐怕骨头都烂没了，你凭什么做封家的主人？”
封时寒淡淡挑眉，看着她的眼神宛如蝼蚁，漠然勾唇：“封太太恐怕还没清醒，您的娘家已经没了，再作下去，你恐怕连封太太的位置都保不住。
你现在该做的事想方设法用尽一切手段，把你的老公笼络好，而不是像个疯婆子一样在这跟我找晦气。”
提到徐家，徐月莲的动作仿佛被按了定格键一般，瞬间僵住。
那是她的家，她所有的底气和后盾，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封时寒给毁了。
悲伤，绝望，怨恨，愤怒。
她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跟他同归于尽，让他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强烈的愤怒和积压多年的恨冲昏头脑，徐月莲眼底涌起一片猩红，从茶几上猛地抽出一把水果刀来，满脸疯狂地朝封时寒刺去。
“是你......都是你这个孽种害的，我杀了你！！！”
封时寒早就防备着她，自然不可能被她得手，黑眸瞬间眯起，抬手轻而易举攥住她的手腕，一用力便卸下了水果刀，丢垃圾一样将她扔在沙发上。
精致的眉眼拢起，满是厌恶：“徐月莲，到现在还认不清现实，是不是非要我把你关进精神病院，才能学乖？”
精神病院......
徐月莲脸色顿时惨白，惊恐的瞪大眼睛。
死死攥紧拳头，色厉内荏的瞪着他：“我是封家太太，你父亲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你敢！”
封时寒听着好笑，漆黑的瞳仁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挑唇反问：“你指望封劲松？他算什么玩意儿？”
一个只管生不管养，他所有痛苦根源的父亲，连跟他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也不知道徐月莲是真蠢还是天真。
徐月莲显然也心知肚明，说出这话只不过是走到悬崖，身陷囹圄的人，死死抱住一棵救命的稻草，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个稻草是不是有能力救她脱离苦海？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徐月莲就从精致优雅的封家太太，变成孤苦伶仃毫无依靠的人。
她脸色惨白，身上更是单薄，茶饭不思，睡着必会被噩梦惊醒，短短时间就瘦的形销骨立，往日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客厅陷入死寂的沉默。
许久，徐月莲抬起头，穿过封时寒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身后被管家和保镖重重保护的林知妤身上。
露出一抹惨然的笑：“你毁我徐家，不过是因为我伤害了这个女人，让她受了委屈，你心疼了。”
“你要我下跪给她道歉，我答应就是！”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屈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地上被她打砸的碎瓷片扎进膝盖里，透骨的疼。
顷刻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她声音麻木而沙哑的对林知妤说：“对不起。”
徐家的掌上明珠，封家的当家太太，一辈子都是天之骄女，却在此时被迫朝自己的儿媳下跪道歉，失去一切尊严，只为挽救自己的家族。
林知妤低头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心口不自禁涌起一股悲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徐月莲可恨在心胸狭隘，狠毒自私，她可恨在曾经性格软弱，不知争取。
所以徐月莲护不住徐家，她也没能护住自己的父母和家产。
林知妤深吸口气，侧身躲开她下跪的方向，语气冷淡的说：“封太太是婆母，这是在折我的寿，晚辈受不起。”
她不受徐月莲的礼，也永远不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不管她此刻表现的有多么可怜，错就是错，恶毒就是恶毒。
徐月莲眼神一沉，阴翳的让人看一眼都脊背蹿起凉意，她浑身都在发抖，惨白着脸看向封时寒：“你让我下跪，我跪了，让我道歉也说了，可以放过徐家了吗？”
封时寒对徐月莲这个人早就摸的透彻，并不会因为她一时的示弱感动。
或者说，徐月莲跪与不跪，他都没有任何波动。
怜悯的垂眸看着她说：“徐家已成定局，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封太太还是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珍惜当下是你如今唯一的出路。”
停顿了下，他又开口：“不过看在你道歉的份儿上，我可以找律师，让你的父母亲人少判几年。”
他对徐氏出手是狠了点，却桩桩件件都属实，半点不曾冤枉了他们。
“你什么意思？”徐月莲懵了，表情呆滞的看着封时寒，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林知妤看着徐月莲的表情，都忍不住同情。
她恐怕还以为，只要自己愿意抛掉自尊下跪道歉，封时寒就会放过徐家，而徐家也会恢复往日的强盛，继续做她的后盾。
可她不懂，有些东西毁了就是毁了，就像破镜不能重圆。
就算徐家人能被放出来，公司重新还给他们，经过这一遭，他们也不会再对徐月莲亲密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