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自私的。
哪怕是血亲也一样。
自从那天从医院里回来后,她就被封时寒关在了家里,不许出门,还被管家奉命追着喂药,简直烦不胜烦。
今天徐月莲突然回来,就朝她发疯,幸好有保镖和管家拦着才没出事。
她起初是生气的,现在看到徐月莲这样,却意外的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只觉得悲凉。
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就惹来男人淡淡的一瞥,抬头就跟封时寒的黑眸在半空撞在一起,身体下意识僵住。
这时徐月莲也从巨大的打击中反应过来,猩红的眼底涌起大片血色,表情狰狞疯狂的抓住封时寒的裤脚,语无伦次的哭求:“不,我明明已经道歉了,你不能这样......”
“徐家不能倒......我什么都没有了,那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你不能夺走它......”
她这一生,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如果再失去娘家,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大概可恨之人都有可悲之苦,徐月莲嫁给封劲松那样一个老公,所托非人,半辈子都毁了,确实可怜。
可她不怪自己的丈夫,把所有的怨恨戾气都发泄在别人身上,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其手段之狠毒,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
更何况,封时寒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不惹他,他都能想着算计你,像徐月莲这样的,恐怕在他面前哭死,男人也不会心软一分,还会嫌脏了自己的地方。
徐家已经进了他的口袋,这个男人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绝望的徐月莲根本看不清这一点。
如林知妤所料,下一秒就见封时寒微微弯腰,握住她的手腕,将自己的裤脚从她手中一点点拽出来,任由徐月莲狼狈的倒在地上。
他嫌恶的后退两步,拿出纸巾擦手,对管家淡淡吩咐:“太太受了刺激,最近就不要出门了,你在家好好照顾,记住了吗?”
管家恭敬回答:“是。”
“嗯。”封时寒淡淡掀眸看他一眼:“把人送回房间吧。”
管家再次应了一声,让保镖把徐月莲“扶”回了房间,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和挣扎。
这个家,俨然已经成了封时寒的一言堂。
人走后,佣人也散了,井然有序的收拾徐月莲造成的破坏,偌大的客厅顿时剩下林知妤和封时寒两人。
从进门到现在,封时寒第一次正眼看她,打量几秒,抬步朝她走来:“她没为难你吧?受伤了吗?”
他一动,林知妤精神瞬间绷紧,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率先做出条件反射,猛地朝后躲开数步,小腿踉跄的撞见沙发椅背上。
封时寒脚步顿时一停,黑眸危险眯起。
他平时身上的气势就极重,像开锋的宝剑,锐利逼人,一旦眯起眼睛,锐利中就掺杂了说不出的危险,像蛰伏的凶兽,让人本能恐惧警惕。
林知妤现在对他满是戒备,戒备中又蕴含着隐约的惶恐,不再像以前一样敢对他放肆。
见他变了脸色,本能妥协试图安抚:“对不起,我不是故.....”
话还没等说完,就见对方长臂一伸,像拎小鸡仔似的,一把将她拽了过去,接着下颌被捏住,被迫抬起。
“害怕我?嗯?”封时寒喉咙发出一声闷哼,胸腔共鸣震的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语调含笑,看起来并不像生气的样子,那双黑眸却像不见底的深渊,涌动着随时可能把她吞没的黑雾。
林知妤悄悄在衣袖里掐了下自己手心,努力镇定回答:“没有,我只是刚才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
她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连救命恩人,白月光,都能眼也不眨算计的男人。
是对继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家破人亡,坐收渔利的上位者。
不是她能得罪的。
“是吗?”封时寒黑眸睨着她,将她的小把戏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憋闷难受,语调泛冷。
可他隐忍惯了,越是难受,就越要忍着,身上那股黑暗的气息就越浓重。
他低头凑近,微凉的薄唇蹭在她唇上,感受到女孩的柔/软和香甜,被他握在手里的纤腰僵硬如石,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般,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每个毛孔都叫嚣着想逃。
他讽刺低笑:“不是不怕吗?你抖什么?”
“我......我我没有。”林知妤咬紧牙关,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拼尽全力,不让自己露怯。
封时寒看着她水汪汪轻颤的瞳仁,明明害怕极了,却非要强撑着倔强,真是好玩。
他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儿,在林知妤快撑不住时,大发善心的松开她,任由她跌坐在沙发里,双臂撑在她头顶,低头看着她。
他身上清冷的香不停朝她笼罩过去,语气说不出的温柔:“你别怕啊,只要你乖一点,那些手段一辈子都用不到你身上。”
毕竟是他孩子的母亲,总要享有些特殊待遇。
无可厚非。
林知妤垂眸没有回答,粉唇抿的泛白。
封时寒等了一会儿,没了耐心,伸手勾起她下巴,嗓音清冷的问:“怎么不回答?”
林知妤跟他僵持几秒,肩膀突然松懈下去,像是认清现实后的妥协:“好,我答应你,我会乖的。”
“怎么乖?”封时寒得寸进尺。
林知妤看着他眨眨眼睛,忽然一口亲在他唇上,缓缓笑开:“这样,行吗?”
封时寒本意是让她学乖一点,遇到危险早点给他打电话,而不是每次都等一发不可收拾之后,他才得到消息,着急忙慌回来收拾残局。
刚才在路上,他一路飙车,差点出了车祸。
不至于害怕,但情绪确实也说不上好。
哪想到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说撒娇就撒娇,乖巧的让人毫无抵抗力,那些教训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唉,算了。
来日方长,慢慢教吧。
封时寒嗤笑一声,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女孩绸缎般的发丝质感极好,他淡淡勾唇:“行,乖点,哥哥给你糖吃。”
然后真的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她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