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门的面前,原本双目紧闭的朱圆圆猛然睁开双眼。对着面前的门抬起手,旋即将手指伸进自己的嘴中,狠狠的咬破了自己的指尖。还没有等着江如风阻拦,朱圆圆便已然将手指放在那一道石门之上,使劲儿的摩擦着,将自己的鲜血融进石门之中。
那是一种诡异的路径,似乎在描摹着诡异的符号。
江如风看着看着不由得愣了神儿,看着朱圆圆似乎有些魔障的意思,几番想要开口使得朱圆圆不要再这般为难自己,换个方式思考这个问题。却又怕在自己一声之下,原本能够开启的石门便止住了动作,使得朱圆圆功亏一篑。
这便是几番纠结,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好在朱圆圆并没有让江如风纠结多久,他的动作很快,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在石门上留下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图案。
而随着图案留存下来,朱圆圆抽回手看着,与江如风二人便听的了石门在地上摩擦,且又缓缓打开的声音。
朱圆圆虽说原本有了这个猜想,却对于最终究竟是否能够成功还不敢肯定,如今见着石门在自己面前虽说缓慢却依旧坚定的打开,不由得也偏头看了身旁的江如风一眼,朝着正满脸担忧的江如风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那笑容便好像是在说,你看,虽说这地底之中事情众多又显得波诡云谲,而这最终的一道门,不也是终究为我打开了嘛。
江如风心底满是担忧,朱圆圆身子原本便不如同他这等习武之人来的硬挺坚实,方才那几笔几画看似所需鲜血不多,可这石门诡异,即便是看起来不多,暗地里谁又晓得,究竟从朱圆圆体内抽取了多少鲜血去。
只是此时此刻,对上朱圆圆这般笑容与神情,便是一瞬之间,几乎什么话语都梗在了喉咙,根本便说不出去了。
正当着他二人这样对视的功夫,石门已然尽皆打开。
朱圆圆率先提步走了进去,在刚刚进门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幻阵,已经不是如同天道门那般凶险,似乎只是怕来人终究是撞了大运,故而用来做最后的确定。这样的幻阵,自然只是三两下便被朱圆圆破除。
待得破除了幻阵以后,这一间大殿,或者说是仓库的全貌,便已然显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说这地方是仓库,却也不是因为不够完善亦或是有些寒酸,只是因为,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又当真如同仓库一般。
不曾有甚么金银财宝,只是许许多多花鸟鱼虫走兽身上的一些部件,以及风干好了的药材——也包括他们千万般想要寻找的无忧草。
那无忧草被风干装在盒子里,约莫有两三株的样子,便那样随意的在地上躺在他们面前,似乎并不被这仓库的原主人所珍惜。
江如风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只是觉着这满屋子东西也没一个似乎有些用处的,想来只是收藏的一些古怪物事。
却是朱圆圆自幼研读医术,对这世间能够入药的东西,虽说不算全懂,却也了然八分。
若说此前对这天道门那个甬道,他所能够认识出来的事物并不是太多,那么便在此刻,对着这些已经处理好了的东西,便是与方才壁画之上的东西一一对应,又一一浮现起来。
却也只是片刻的惊喜,很快他便意识到,既然无忧草在前,那么当务之急,便是能够医治好江如风的伤势。
凶兽的毒素委实凶猛,只是这般短暂的功夫,在朱圆圆身旁的江如风虽说还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力顽强的站在他身旁,身上的毒素却已经扩散到了不知多少位置。
这无忧草传言是生死人肉白骨,只是对于这等中毒之人来说,若非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想来还是要更好些。
故而,没有丝毫耽搁,朱圆圆便直接取了面前那盒子之中一株无忧草。直接略过了此前江如风与他讨要的叶片,直接捏了疗效最好的根茎,便走到江如风身边儿,不由分说便当着江如风一脸拒绝送进他的嘴里。
他将江如风按在地方盘膝坐下,口中一边儿也道,“我晓得你想要说些甚么,无非便是你身上的伤势用不着无忧草疗效最好的根茎又或是我与萧大哥没法交代这般事情。”
他说着,也盘膝坐在江如风面前,道,“我内力委实微末,助你疗伤想来还要差上些许,未必由你自己运功来的好些。只是你且运功,便慢慢听我说。”
“对于这无忧草最终能否拿到,又是拿到多少,你自然半分负担也不必有。虽说萧大哥与我相约来这岐山寻找无忧草,只是这地底是你陪着我下来,最终又同我一同闯过得,这东西怎么用,你我说了算,其余人自然没有半分的话语权。”
原本朱圆圆并不用说这些话,只是如此做旁人便会晓得。可偏生江如风又是个心思极重的,方才朱圆圆见着江如风那般眼神,便觉着这事儿,还是应当与他说道一二才好。
这天下之间要用无忧草的人何其多,只是偏偏拿到无忧草的人是朱圆圆。对于朱圆圆而言,医治一个人从来没有八分一说,医便要医好,即便是用世间最为珍贵的药材。
何况……
朱圆圆偏头看了一眼这小小仓库之中堆积的事物,这无忧草究竟能否称得上是最珍贵的药材,还在两可之间。
这样想着,他又守了江如风一会儿,最终见着江如风已然自己运功沉浸在无忧草的药效里,心知自个儿护法终究也没什么用处。索性便起身,脱了自个儿最外层的一件衣衫,对着这小仓库之中的东西挑挑拣拣,朝着衣衫中装着。
对于这些药材,他并不打算全都拿走,甚至在江如风醒来以后,也要叮嘱江如风,这地底之中的东西,千万莫要与旁人说了去。
有些事情,并不是为了藏拙或是自珍,只是应当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