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如瀑,在朱圆圆面前层层叠叠的铺陈开来。
原本只是朱圆圆心中有些恼着这人故而为之,此时一时之间,竟让朱圆圆看的呆了。
原本是唇红齿白翩翩少年郎浊世佳公子,此时黑发披散,竟然无端又带上了些风流倜傥的意味。
少年行,自风流。
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上了面前宇文德的脸。
宇文德眼中是罕见的楞了一下,只是最终也不曾躲开。
只是在朱圆圆的手触碰上自己的脸以后,微微开口问上一句,带着些许试探的话语。
“圆圆?”
随着这一声呼唤,朱圆圆登时回过神儿来,似乎这时候才发现自个儿宛如登徒浪子一般将手放在人家脸上。
他面色稍稍变了一变,只是最终也不曾松开,反而是极力压下心中涩意,转而在宇文德面上又轻轻捏了一把才松开。
“好一个风流公子哥儿,倒是面上手感又好,看着又俊俏。”
若说方才宇文德尚且能够忍他一忍,却在这时候终究是心中念着要给朱圆圆些许教训。
当下也不曾顾忌着自个儿依旧是一副头发散乱的样子,就那么就着这个姿势,翻身将朱圆圆整个儿的压在了桌子上。
一枚又一枚的棋子硌着朱圆圆的后背,让他不由得轻轻皱眉,一双手推在宇文德的胸口上,“……疼。”
“忍着。”宇文德嘴上这般说,依旧是手上于心不忍,直接将朱圆圆整个儿的朝着棋局躲开了些。
他抬手,手指慢慢的触碰到朱圆圆的嘴唇上。
朱圆圆的嘴唇生的不算薄也不算厚,匀称的厚度,又是恰到好处的形状。
他一只手指在朱圆圆嘴唇上稍稍厮摩了一番,似乎是想要探进去,却见着朱圆圆面上有些许不愿的神情,而后终究作罢。
他最终只是俯下身子,嘴唇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了朱圆圆的嘴唇。
合着万籁俱寂的夜晚,被宇文德压着躺在桌子上的朱圆圆在烛火依稀之中,听到一句带着些许叹息的声音。
“圆圆,我可要究竟拿你怎么办呢?”
……
一夜无话。
朱圆圆自打被宇文德强行触碰了嘴唇又开口说了那话以后,终究是面色变了几变,而一言不发。
似乎是合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对宇文德这般行为并不反感,只是有的时候,总觉得心头哽咽,又委实难以开心的起来。
故而那个晚上,他只是伸手抱住了在自己身上的宇文德,面上依旧是一副轻佻神色。
“怎么办又当如何,且不如此施为亦然不曾抗拒,怎么?这般你还不满意?”
宇文德连称满意,面上是欢欢喜喜,只是眼神之中,却被朱圆圆瞧见了些许躲闪。
躲闪也好,躲闪也罢。
左右与萧何萧大将军去那城北的山区寻无忧草,又不知要几日能归。
他二人原本都不是什么磨人的性子,即便是已然彼此之间都确定了关系,也是不必要每日都能见得。
反而是这两人都时不时的觉着,所谓“小别胜新婚”,于他二人而言倒是一句好话。
终究是到了朱圆圆打虎卫营离开以后的第三日,他提前一夜准备好了上山所需要的东西,又与董季长与董嫣然分别打了个招呼,说得便是萧大将军有事相约,可能几日之内暂且不会回来。
董嫣然心中自然是担心的,只是朱圆圆又好容易乐意出去走走,又是与萧大将军那般人物。忧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只好为朱圆圆准备所需要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至于董季长——
董季长据说听了这话只是简简单单喝了口茶水,反而嘲弄般的瞧了朱圆圆一眼,道,“与萧大将军出去却是无妨,只是需记挂着与太子殿下知会一声。免得他心里头满是醋意,又跑来与我喝酒抱怨。”
朱圆圆被董季长这话闹了个大红脸,当下也不曾给董季长留甚么面子,将茶水仰脖儿便喝干净了。
口中只道,“老爷子您这般说,儿子也只当您是挂念。只是在这般时候,却也得对着您道声歉意,毕竟儿子这与太子殿下的事儿一出来——您也是注定抱不上孙子了!”
董季长此前只当做朱圆圆会觉着面上涩意,只是不曾想到,越是这般时候,他反而越是大方利落的承认,几乎整个人当场摔了杯子便想要给朱圆圆上顿家法。
只是等着他缓过神儿来,朱圆圆早已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
待得朱圆圆一个人骑着马慢慢悠悠的到达岐山脚下的时候,已然见着萧何一人一剑,在山脚下已经不知等候了多久了。
他见着这人登时双腿轻磕马腹,加快了呢速度便朝着萧何走去。
不等他到近前,萧何已然眼尖的瞧见他,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到了眼前。
他替朱圆圆拉住缰绳,示意朱圆圆下来,道,“山上的路终究是不好走,骑着马不如徒步方便些。附近恰好有个庄子,不如留下些银钱,将马留在那儿。”
“如此甚好。”朱圆圆跳下马也朝着萧何笑意盈盈,“恰好今日骑得是萧大哥赠与的马匹,若是在山上出了岔子,只怕我尚要心痛些时候。”
萧何面色平淡,却也大笑,自然晓得他是打趣儿,只是却也从善如流的接下去。
“所谓马匹如何倒是小事儿,只是山上的路,若是你骑着马摔了去,倒是我可不好与太子殿下交代。”
“却是管他作甚,无非是出门走走结果不小心掉进一水坑的小问题,知会他岂不是小题大做一般?”
朱圆圆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对着这逢人便能够听着打趣儿的事情,显得既是心中有些舒爽,也带着些不适应。
萧何自然是个有眼力见的,当下也不曾言语,直接牵着马匹,便带着朱圆圆朝着他方才所言的地方过去。
待得走了一会儿,他又道,“此时尚是五月时分,岐山路高,在山上的冰雪几乎是不曾融化多少,委实要多多当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