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案件的调查,一直都在继续。
连带着学校内外都在讨论这件事情,甚至还有专门的帖子随时对新闻播报进行转发。
“警方初步调查表明,该团伙与北城某三甲医院前泌尿科医生存在关联。
知情人士称,主刀医生以“飞刀”形式参与手术,每台收取5000元酬劳;肾脏经专业冷链运输至外省,以30-50万元高价转卖给地下中介。
值得注意的是,现场查获的账本显示,该团伙两年内累计完成31例肾脏摘除手术,非法获利逾百万元。”
然而,从第三天起,相比于这些新闻播报,一个更加惊悚的消息在校园内流传。
“你听说了吗?那天新闻里被抬进救护车的人是杜禹城。”
吃午饭的时候,陆玺燃信冲冲地跟沈柔讲他刚听到的八卦。
临近期末考试,沈柔这段时间学得昏天暗地,早就已经把这些人抛之脑后了,现在突然听陆玺燃讲起杜禹城有种微妙的感觉。
“杜禹城?”
陆玺燃疯狂点头。
“而且我也确认了,他的确很多天没有来上课。”
这些事情都是上一世不曾有过的,那个时候杜禹城的确非常喜欢周晓梦,把周晓梦当做他心头的白月光。
求而不得的爱恋让杜禹城辗转反侧。直到六十岁,仍旧念念不忘。
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沈柔比任何人都了解杜禹城的自私自利,但如果是为了周晓梦,这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
只是以沈柔对杜禹城的了解……杜禹城虽然混,但也仅限于在学校内称王称霸,跟社会上的人是没有什么太多来往的?
看来,是有人诚心引导。
“你说他干嘛要去卖肾啊?”
“这么年轻就把身体搞坏了,他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陆玺燃有些感慨,她并不是同情杜禹城,而是作为人类对另一个人类悲惨命运的惋惜。
她的确讨厌杜禹城,但也没觉得杜禹城到了非死不可的程度。
坐在对面吃饭的苏瑾年开口说道:“估计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人吧。”
苏瑾年早就看出了那个人是杜雨辰,只是他不爱八卦,也没有将这个消息说出去。
至于最后是怎么传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苏瑾年说这话的时候,也一直看着沈柔。
可惜沈柔没有什么反应,仿佛那个人是不是杜禹城都没有关系。
实际上,沈柔没吭声因为她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但仔细想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得偿所愿呢?
上一世,杜禹城曾在酒醉之后痛哭流涕地诉说过。
他对周晓梦的暗恋是痛苦的,痛苦到他甚至没有为周晓梦付出的机会。
看,这一世机会不就来了吗?
沈柔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低头吃饭。
可就在这时,沈柔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都想起来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莫名让沈柔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感觉后背发冷。
后面的几天,她也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那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再发来消息,也没有再联系她。
就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临熄灯前,沈柔又接到了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杜禹城的声音。
“沈柔,我都想起来了。”
沈柔听得出来,杜禹城现在很是虚弱。
也是,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给身体带来的创伤肯定不会小。
可相比于这些,更加让沈柔在意的是杜禹城说出的话。
什么叫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了?
沈柔不动声色,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好奇,甚至没有接杜禹城的话。
可紧接着杜禹城说出的话,让沈柔再也无法淡定。
“我都想起来了,我们近四十年的婚姻。”
明明是六月酷暑,沈柔却如坠冰窖。
杜禹城想起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沈柔,我知道,你也是重活一世。”
“这几天我躺在病床上,什么都理清了,也什么都明白了。”
杜禹城紧接着又扔下第二个重磅炸弹。
如果说之前沈柔是拿捏着分寸不去回应,那现在的她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重生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
别人的死对头双重生或许是段子,是噱头,是为了后期相亲相爱做铺垫。
可杜禹城和沈柔却绝对不是。
近四十年的夫妻,近四十年的彼此折磨,让他们胜过于一般的仇人。
即便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在近四十年的时间内,杜禹城和沈柔不知道对彼此动过多少次杀心。
如果不是因为法治社会,如果不是因为还有牵绊,他们很有可能早就已经动手了。
上一世沈柔的确是爱过的,但人不可能蠢一辈子,在发现了生活的真相之后,沈柔有的只是恨,以及无法挣脱的无奈。
至于杜禹城就更不用说了,他娶沈柔只是为了帮周晓梦扫清障碍。
迎娶沈柔是周晓梦唯一需要他做的事情,也是他唯一办好了的事情。
仿佛杜禹城生来的任务就是为了毁掉沈柔,成全周晓梦。
可这样也导致杜禹城一生都在不甘和遗憾中度过。
坦诚地来讲,越活到最后,生命对于沈柔和杜禹城而言都是折磨。
只是他们自己没有了结生命的勇气罢了。
毕竟人/体本能对于死亡是抗拒的。
“沈柔,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吗?”
虽然虚弱,但杜禹城的声音里透露着兴奋感。
沈柔努力平复心境。
这件事的确给她很大的震撼,但也不至于让她感到恐惧,更不至于让她失去斗志。
很快,沈柔就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我猜你现在应该很开心。”
沈柔先是给了杜禹城一波肯定。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毕竟你现在也是有给女神奉献的机会了。”
“但只剩一个腰子,后半辈子做男人也就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