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张清艳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张清艳讲出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合逻辑,就像沈柔会重生一样。
虽然这个世界上会发生很多不合逻辑的事情,但大家还是会按照常理和逻辑去理解这个世界。
那些无法被理解的,自然会被定义为——疯了。
直到最后,面对医生的再三询问,张清艳都断定自己没有说错。
坦白讲,沈柔真有些佩服杜禹城的洗脑技术。
“你是怎么让你妈如此相信这件事的?”
站在警局门口,看着来接自己的司机和保镖,沈柔气定神闲地问道。
杜禹城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神情。
“我总得给她找点儿事情做,找点儿人祸害。”
“不然她的全部精力不都放在我身上,都来祸害我了吗?”
杜禹城的思路很清晰,对于自己母亲的了解也十分到位。
一时之间,沈柔竟然无法反驳。
合着杜禹城解决问题的思路,就是把自己推出去?
倒也符合杜禹城一贯以来的人设,毕竟上一世,他一直都是这么解决问题的。
扔给沈柔,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临走之前,沈柔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杜禹城。
杜禹城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像是突然老了很多。
沈柔相信,张清艳的作是一部分,但应该还不至于让杜禹城到这个程度。
那另外的事情是什么呢?
本着敌人过得不舒服,我就舒服的原则。
沈柔笑着打趣:“高考成绩出来了,你的未来是不是也定了?”
“高考?你觉得我需要靠那种东西?”杜禹城不屑地冷哼一声。
沈柔当然知道杜禹城不靠高考。
只是……
“不靠高考,靠的是记忆力,对吧?”沈柔笑着望向杜禹城。
接着,她又优哉游哉地说道。
“其中最重要的是股票。”沈柔了解杜禹城,就如同杜禹城了解她。
听沈柔提到“股票”两个字,杜禹城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得意的神色,反而意外地有些烦躁。
“你是不是觉得很了解我?”
杜禹城阴毒地瞪着沈柔。
沈柔笑着回望杜禹城。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的吗?”
接着,沈柔在保镖的护送下,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车。
“最近的股票市场,有一个意外的翻车,希望不是你买的那支。”
沈柔之所以敢说这句话,正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杜禹城就是满仓了那支股票。
杜禹城的心太贪了,他想要靠这只股票彻底发家致富。
可是他没有考虑到,重活一世,很多东西都因为蝴蝶效应产生了变化。
就连沈柔都坦然接受了周晓梦这个变数的存在,而杜禹城却还在做一夜暴富的美梦,敢这么大手笔地去赌。
对着车门关上,沈柔看到了杜禹城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
对!
就是要这样的恨。
只有这样浓烈的恨意才配得上他的人生。
过去,沈柔也是如此浓烈地恨着。
晚上回家,沈柔跟外婆很认真地聊了一次自己的未来规划。
其中不仅仅包括自己个人的人生,还有公司的发展。
“科技,医疗,娱乐。”
“我想深耕这三个板块。”
外婆皱了皱眉,她对沈柔是很宠,没有错,可在公司的事情上,她也从来不会马虎。
“医疗领域,你不应该涉足。”
“相反,沈氏的根基是地产和基建,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两个放在首位,至少近十五年,是这样。”
沈柔看着外婆,突然陷入了沉默。
她又何尝不知道外婆说的是真的。
可她一想到三年后外婆就要因心脏病去世,她就总想着再多做些什么。
沈柔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
这就好像站在故事的结局望向故事的开头。
而外婆似乎也看出了沈柔的心事。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一步步走向沈柔,将她搂在怀里。
“你变了,变了很多。”
“但无论怎么样,我认得出来,你是我孙女。”
听着外婆的话,沈柔的眼泪止不住下流。
外婆何等聪慧,或许外婆早就已经认出来了,只是一直都没有说而已。
是啊,外婆是看着她长大,陪伴她那么多年的人,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呢?
很多话,不用说。
心中已然知晓。
沈柔靠着外婆的怀里,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檀香味,只觉得内心无比安宁。
“外婆,我怕。”
这是沈柔重生归来之后,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暴露自己的恐惧。
她怕,怕所爱之人离开。
“我明白,但是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生离死别,都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外婆握着沈柔的手,在她对面坐下。
“当初你妈妈离开的时候,我也怕过,也恨过。”
“我们总把孩子当作生命的延续和寄托,尤其是我跟你外公,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孩子。她骤然离世,让我感觉自己的世界一下就空落落的。”
“那段时间,我不敢面对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甚至不敢出门,我怕看到那些母女其乐融融的画面,这会让我想到,我失去了自己挚爱的宝贝。”
“可后来我发现,人啊,总要学着接受。”
“重来一次,已经是上天的眷顾,又怎么好再要求事事完美呢?”
外婆的声音苍老而温润,带着一种独有的释怀与洒脱。
显然,沈柔思考的事情,外婆早已思考过不知道多少遍。
“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这是外婆对沈柔的嘱托。
“沈氏是我跟你外公的心血,还有你妈妈的心血,不要因为一时的私人情感,去动摇沈氏的根基。”
“你要做的,是让沈氏走得更好,不是吗?”
“地产、娱乐、科技,这三个板块,都是沈氏可以尝试的。”
“以地产板块作为基石,然后逐步铺进娱乐和科技板块,这一步步会走得很稳,很好。”
外婆看得透,也看得清。
沈柔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再拒绝外婆。
“对了,你志愿填写了吗?”
“是跟那个姓苏的小子去同一所学校吗?”
面对外婆的问话,沈柔点了点头。
这是她一开始的准备,她也有赌一把的信心。
未曾想,紧接着外婆又问道。
“那你想好了吗?是选你那位同学,还是选顾家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