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彤缩在萧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咽哽断断续续地透着哭音,委屈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对比起越氏用手帕掩脸轻轻抽搭,着实让老萧王偏信沈彤多一点。
其实一直以来,他也知道越氏看萧简不过眼,只是因着对她有着偏爱,便睁一眼闭一只眼,但如今她不分尊卑,要在盟国嫁过来的郡主面前端架子,坏的可是他萧王府的名声,倘若传到宫里,也那就不好善后了。
思及此,老萧王望向越氏的眼神是越来越冷,冻得越氏如寒冰盖体,却不敢再为自己争辩半分,伺奉了他这么久的年月,什么时候该安静不反驳,她还是很清楚的,便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
果然这幅模样看在老萧王眼里,似是测忍着不说话的委屈模样,当下便舍不得责骂,便把火烧到了旁边早已吓得无法动弹的瑶氏。
“在我王府府中,越俎代庖,出言得罪世子妃,一介无知妇孺,多言且无知,理应按简儿之言处以重刑。”
萧简神色丝毫不变,全神贯注地安抚着怀中的人儿,老萧王顿了顿,又道:“念在你心无恶意,只是目光短浅,来人,把她送回到她夫家里,让他看好自己的夫人,勿要再闹出如此荒唐之事。”
然后才转身对着萧简怀中的沈彤说:“郡主,一场误会而已,你莫要伤心。”
又对着越氏煞有介事地吩咐道:“你以后莫要再和这些无知的人往来。”
越氏和瑶氏一听萧王的话,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心头大石放了下来,脸色也轻松了很多,
萧简脸上的郁沉却在老萧王说完话后浓得要滴出水来,沈彤内心也是一片苍凉,但是她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萧简。
即便如她是盟国郡主远嫁,倘若真的是在萧王府中受了如斯委屈,得到的竟然只是老萧王的一句误会而已,便知道他有多么偏宠越氏。
有多偏宠她,便有多么漠视他自己的亲生骨肉萧简,身为旁人的自己都如此不忿,何况是经年数月被如此对待的萧简。
那是一种怎么的孤独和苍凉。
感受到萧简浑身在听到老萧王的话后僵硬得像石头一样,沈彤担忧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菱角分明的脸上虽然神色如常,眼底的猩红却透露出他的怒火。
萧简薄唇微张,正准备拦下上前来押着瑶氏下去的仆人,沈彤缩在他怀里的双手猛地张开,抱住他的腰身。
萧简感到腰间被一股小小的力量环抱着,低头看怀中的人儿正担忧地看着自己,瞬间明白过来,一阵酸涩在喉咙中蔓延开来。
他说过在这里,他护得了她。
就必定不让她受一丝丝的委屈。
沈彤却早一步开了口:“王爷,倘若今天在这里的是萧王妃教导我这个儿媳妇大燕后院之礼,我理应受着的。”
沈彤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退出了萧简的怀里,在他身旁站着,对着老萧王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老萧王刚刚堆上来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他只是耳闻道听这位大康郡主甚是得宠,但并未亲自证实过,不知真伪,反观大燕历来送出去联婚的公主郡主,并未曾有哪一个是得到董高祖的真心在意,因此也不太相信沈彤在大康的地位真如传闻中高。
此刻便觉得沈彤有些不知道好歹。
沈彤并不理他,继续道:“但我代表着大康国加入萧王府,区区一个续弦的和一个小官吏的妻房,如此羞辱我,至我大康国颜面何存?”
老萧王脸色一时间难看到了极点,就连拖着瑶氏快要走到门边的两个仆人也不敢再动,就停在门边等着下一步指令。
“在我们大康国,冒犯皇族者,死!”
老萧王眼中精光闪过,目光如鹰般盯着沈彤。
沈彤顿了顿,他的目光和萧简的有些相似,一刹间虽有些怯意,但却仍然抬起头,回望着他道:“敢问王爷,您真的觉得,这是一场误会吗?”
她在赌,赌老萧王对她背后身份的忌惮。
萧简握着她的小手,感受到她强装镇定下的颤意,手心传来的感觉如同往日一样,她就像是个软软绵绵的娇软女娃娃,只有大力一点便可以把她捏碎。
她不是一个习惯用身份压人的性子,今天如此反常,不惜与他父王撕破脸,其中原因最大可能就是因为他。
会是因为他吗?
心脏一阵痉挛,很想去相信,又怕给了一个希冀自己,却要亲手戳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