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萧王从宫中回来便带来了很多御赐的物品,董高祖朝堂之上赞许萧简救下三皇子,乃大燕之幸。
自从萧简几年前对阵东刹国那场战役后险胜回朝后,便对外宣称落了病根需要静养数年,加上东刹国近几年也安分守己,边境无恙自然就无人关心战事,赫赫声名便渐渐微弱。
但是最近却不一样,先是出使盟国便得娶得国富兵强的大康的郡主,有些人不清楚沈彤在大康的实际受宠程度,却也多少听闻过大康皇帝对她的重视。
这才一月不到,便又在宫中救下三皇子。
这可是皇后嫡子啊!虽然其他妃嫔有比其年长的皇兄在前,但大燕历代传统是传嫡不传庶,一个不好,便是等于救了未来天子!
朝堂上各方势力自然是各种跟风吹捧,心底早已转了好几转。
老萧王内心却十分复杂,一边享受着对自己儿子被认可的骄傲,一边又为萧简再次出风头而烦躁不安。
外人看他和萧简之间的关系,只以为是冷淡了些,实则是到了冰裂的地步。
回府后,他便挑了些上好的药材来到霜华苑探望萧简。
萧简嗓音冷清地朝他请了安,便垂下眼睑不做声地坐着。
秦策在身边奉上茶后退到一旁,老萧王便吩咐随从把手上捧着的檀香木箱子放在茶几上,掀开红布道:“这是皇上赏赐给你的疗伤进补的药材,本王也在府中挑选了一些,让霜华苑的厨子每日给你做一些药膳,好好地补一下身子,伤口也会快一些。另外的那些赏赐已经入了库,登记在霜华苑的账中,你让彤彤得空再去对一下。”
萧简脸色如常,只是对着秦策抬了抬颚让他收起木箱,对着老萧王道:“孩儿谢过皇上,谢过父王。”
从语气到表情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态度,也不多话,明摆着一副送客的意思。
老萧王自然看得出他的意思,却一点不愿起身离开。
他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两个月前边境传报东刹国最近蠢蠢欲动,他们休养生息了这么久,军力不容小看,那时候你还在大康,加上你的旧伤还在,为父便向朝廷推荐了你大哥出征。”
说完并不继续说下去,而是透过茶水冒出来的水汽看了萧简一眼,萧简却依旧神色漠然,似在认真听,又似思绪已飘出一般。
见停了下来,才淡淡地应了句:“这事我回府时父王已经和我说过了,孩儿谢过父王关心。”
老萧王接不过话来,只好强硬继续道:“倘若你大哥凯旋归来,必能封官进爵,王府未来必更辉煌,你有伤患在身,遇事切勿再以身冒险,我和你大哥,保得你住。”
萧简眼睫抖了抖,终于有些了反应,嗓音中似有些梗咽道:“是,孩儿谢过父亲。”
老萧王终于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又假惺惺地说了一堆安抚关心的说话,便起身挥了挥手让萧简好好养伤便离去。
他前脚才踏出门口,萧简脸上的微笑便尽数散去,冷冷的冰霜聚在眸底。
秦策见人走得远了,便低声问:“明明皇上对王爷已经颇为忌惮,朝廷也还有武将岳将军在,为什么不借此机会,把王爷的兵权分给岳将军,然后让岳将军带兵出征东刹呢?”
萧简坐在太师椅上,拿起茶杯微微眯着双眸道:“他的声名越来越响亮,早就功高盖主了,但是兵权向来是必须牢牢握住的,哪里会轻易放手,不是皇上说动就能动的。”
像是想到什么叹息之事,萧简长吁一口气:“况且岳将军年事已高,多少年未出战过了,大燕国自从咱们这位董高祖登基以来便一直重压武将,如今朝廷上除了岳将军和萧王,剩下的不过是一些只会纸上谈兵的臣子,皇上自己培养的那一批也每一个拿得出手的,不用萧王,还有谁?”
秦策这才真正知道为什么董高祖明明早就不满萧王,却一直未下手除去的原因。
老萧王虽然民望极高,却又手握兵权,这些才是大燕无坚不摧能抵御外敌的盔甲。
倘若董高祖在为找到合适接过兵权的这个人时便贸贸然除去老萧王,那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心脏直接展露给敌人,以东刹国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绝对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攻陷大燕。
萧简曾经为了他母妃随嫁的仆人拿剑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