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萧简准备转过身来,沈彤吓得马上抬起手掌捂住双眼,萧简一转过来便看到浑身僵硬双手挡着脸部的沈彤,眉头一折,抿着唇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沈彤看不见,耳朵便分外灵敏,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想着应该是萧简穿回衣裳,边瞧瞧地移开右手无名指和拇指,从手指缝中偷偷地往出去。
刚一瞧过去,便撞入一双漆黑长眸正正地看着自己,心瞬间漏跳了半拍,口齿也不伶俐起来:“你……你……”
萧简神色莫名地看着她,瞧得她心里更是慌得很,偏偏又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手抬着半空,尴尬得很。
“过来。”萧简已换回一件干净的中衣,侧靠在塌上,食指弯起轻轻地扣在身前的桌案上敲了敲,眼睛不曾离开过沈彤半分。
话音落后,帐内安静得连灯盏上燃烧的灯火噼啪声都能听得仔细,沈彤连忙提起药箱走向他。
萧简束发的纶巾早已摘下,乌黑的发丝随意地洒下来,一些搭在肩上,发尾洒落在胸前,半敞的中衣领子隐约还能看到里面健硕的胸膛,沈彤不敢再往往里瞧,只得赶紧压低了头,下巴快要贴着心口了去。
“我不懂包扎的,怕处理不好伤口,要不,还是让军医……”沈彤弱弱地低声说道,话音未完,下巴便被萧简伸过来的指尖背勾起往上提,逼得扬起头来,双眸对上萧简。
“是你巴巴的跟着我走,现在连包扎一下都不愿意?”萧简薄唇透着寒冰,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雪霜,一下下地打在她脸上。
沙哑的声线透着让人心慌的感觉,眼底的猩红在烛火的跳跃下若明若暗,更添了几分阴森。
沈彤心底对他的恐惧涌了出来,不断翻滚着,抬着下巴的手指尖也如冰刃一般,手的主人单凭一把剑,便把数十亡命贼人瞬间毙命,只要他五指握住她的细脖,一个咔嚓便可把她的脖子拧断。
沈彤抖了抖,强压下对眼前人的恐惧,强作镇定道:“我未曾处理过伤口,不懂得怎样包扎的,我只是怕影响了伤口复原,若你不嫌弃,我……我便是愿意的。”
语气软软糯糯,萧简只觉得她的声音似乎有魔力,在耳朵上调皮地拂过后便落在心脏上,似有若无地轻轻抚着,痒痒的,想要抓住它。
“嗯。”萧简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鼻子里哼出一个字,眼神瞟了瞟塌边的矮凳。
沈彤乖乖巧巧地坐下,小心地卷起萧简手臂的袖子往上,深长的血口子蔓延在手臂上,上面血珠已凝干,触目惊心。
沈彤卷起衣袖的手一紧,停在翻起的半空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地问道:“痛吗?”语气里透着明明白白的关切。
痛吗?
他不知道,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从小到大。
孩童时看到府里管事的家生儿子在园中跌到便直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大抵是因为痛的,管事便会急急地过去把他扶起,一边轻声细语安慰,一边拥入怀中抹去眼泪。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萧简望着沈彤抬起的双瞳,脑子未反应过来,薄唇已经回答道:“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