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惨叫的人声也逐渐微弱,双手捂耳的沈彤浑身发抖地坐在地上,突然被双手拉进怀里,浓厚的血腥味充斥鼻间,刺得她忍不住地作呕。
萧简丢掉佩剑,把自己身上染血的外套扯开扔到一边,轻轻拍着沈彤头顶,轻声道:“好了,没事了。”
血腥味淡了不少,沈彤还是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小心地问道:“那些人,都死了吗?”
“嗯。”萧简沉声道,听不出一丝情绪,“是城外的山贼,专门挑过路的旅人下手。”
沈彤双肩又缩了缩,听到萧简说下手时她也知道代表什么,荒山野岭的,如果被截劫,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萧简感到怀里人的动作,垂下长眸,淡淡又带着一丝丝不察觉的紧张问道:“你怕吗?”
“怕。”沈彤点点头。
萧简听到双眸暗了几分,玉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沈彤却紧接着说“但是他们……死有余辜,他们是坏人。”
萧简薄唇抿紧,他享受杀戮,从来就不是什么心存善良的好人,也并未在意过旁人看法,只是眼下,却有些紧张,她,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我也不是好人。”
语气中带着的些许自嫌让沈彤不舒服起来,下意识安慰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为了保护我,为民除害。”
沈彤静静地抬头看着萧简,风轻轻吹过,带起她耳边的发丝,萧简一下子便沉醉了,她的眼睛清澈见底,她觉得他是不一样的。
指尖缓缓抬起想擦拭她脸上的血渍,却发现自己的手比她的脸还要脏,在空中顿了顿,便抱起来她到马匹旁,翻身把她抱上马后,便用大手紧紧地按着她的后脑把她压在怀里,经过了布满尸体的打斗场地后,才放开。
马匹走开一段路后,血腥味渐渐散去,四周一边死寂,沈彤从萧简怀里抬起头,对上了他满脸是血污的脸,有一滴血珠从脸颊上留到下巴处,快要干掉。
沈彤从怀里拿出手绢,想要抬手擦掉,她细细的手腕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金黄的暖光,就在手快要触到萧简的一瞬间,萧简忽地一侧脸躲开了。
“干什么?”他垂眸瞧着沈彤,声音清冷道。
“我……我就想帮你擦擦。”沈彤软糯的声音在空中飘着,绕在萧简耳边,纤细的手腕停在半空,像是空谷中的一抹仙鹤,遗世而独立。
似乎刚刚杀虐的血腥并不能玷污她一丝一毫,清清明明地一如既初。
萧简微微敛眸,接过沈彤手里的手绢往脸上一把抹过。
沈彤刚想接过手绢,眸边却见到萧简手臂衣袖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似是方才打斗中被割破,一时间瞧不清袖内情况。
沈彤侧头想瞧清楚:“这里怎么了?”
软软的语调传到到萧简耳里,沈彤略带紧张的神态让萧简心底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淡淡说了声“没事”,便要驱马继续前行,沈彤却伸出手按照他割破衣袖的手臂。
白玉小手抚在血迹斑斑的黑衣上显得突兀明显,微暖的热度透过布料传来,萧简握缰的手瞬间收紧,伸出另一手臂环过沈彤后背,用力往怀里收紧,便猛地夹紧马腹,身下马儿霎时奔驰起来。
怀里被禁锢的人儿收到惊吓,一下子不敢动弹,待反应过来后,仍不安分地动着,想要挣扎探望出头和手来看他的衣袖,萧简竟也不觉恼,反而觉得怀里人儿像极了心底那股陌生的情愫,似有或无地撩动了心弦,陌生又让人感到不安,却让他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