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俪尔离开的一个月,萧钰宛若修罗一般把整个意大利都翻了过来,搜索范围甚至延至整个欧洲,却没有她的丝毫的踪迹。
也是,她那么聪明狡诈的女人,既然要走,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他找到。
萧氏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欧洲整个顶流圈,一时间,各个家族胆战心惊,人人自危,气氛紧绷得似乎一触即断。
戴俪尔离开的第一年,萧氏颁发全球通缉令,若能提供一丁点有用的消息,就能获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许多人蠢蠢欲动,纷纷出动人手去搜寻,却依旧一无所获。
有些人为了自己的贪婪谎报消息,结果就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萧家当家人,似乎疯了。
从一个清冷淡漠的神秘家主,变成了一个暴戾嗜血的暴君。
而就在这些暴乱发生之时,那个失踪的女人,却在经历生死一线。
一个小小的手术室里,集满了无数产科的专家,个个脸色紧绷,对着手术台上的女人束手无策。
“戴女士,孩子可能保不住了,我们决定保大去小。”
床上气若游丝的女人却紧紧攥住为首的男人,仿佛在一瞬间获得了无数的力量。
她死死的盯着男人:“你敢伤害我的孩子,我就让你们都陪葬!”
女人的声音虚弱,却带着无尽的阴狠,如同地狱而来的索命罗刹。
男人皱了皱眉:“你要是执意要保小,你的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二十,孩子也不一定能平安出声,但是去掉孩子,我能完全保证你的生命。”
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男人说着就要吩咐助手开始行动,手腕却被女人死死攥住。
“我说过,你敢动它,我要你们的命!”
她的眼神冰冷,却又含着浓浓的母爱。
很复杂,很矛盾,却又意外的………和谐。
男人眼神微微一晃,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抹娇俏的身影。
那时………
台上的女人缓缓呼吸了一口气,再睁眼,眼神似乎恢复了平静。
“不打麻药,直接剖腹产。”
男人听到女人的话,瞬间回神,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
“我没疯!”女人冷冷道:“都按我说的做,出了任何事,我自己负责。”
“不行!”
女人看着男人充满了固执的眼睛,微微扯了扯唇:“放心,我不会放下我孩子不管。”
她既然把他带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不会丢下他不管。
她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体会这个世界的无情,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经历这个世界带来的残酷,更不会让他一个人承受生活所有的不公和不安。
她还要陪他一起长大,让他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体会这个世界的温暖。
所以,她不能死,她这条命,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似乎是被女人的眼神却摄服,或许是被女人的话打动,不管因为什么,男人同意。
虚弱的女音轻轻在手术室里响起,所有医生随着她的话操作。
整个过程,女人没有喊过一声痛,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只是十指抓着的床单,早就不知在何时已经彻底渗满了血液。
原先漂亮纤细的十指,似乎都出现了扭曲。
一声婴儿啼声在手术室里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凝滞和紧绷。
女人心弦一松,眼神有些涣散。
隐隐约约中,男人那张清冷淡漠的容颜似乎出现在了眼前,一双紫眸闪耀夺目。
下一刻,她的意识彻底消失,双手松开。
只见灯光下,那十指早就不成了样子,血肉模糊,似乎隐隐看到了白色的指骨。
灯光凝聚在女人的脸上,那张小巧而精致的脸格外苍白,却依旧不损她的风华和美艳。
赫然是戴俪尔。
———
时光流转不停,岁月永不停歇,无数人经历的人生,或难忘,或遗憾,或圆满………都汇合成滚滚历史的长河之水,静静流淌在卷轴的海洋之中。
那里凝聚着快乐,凝聚着悲伤,凝聚着委屈,凝聚着怀念………人们所经历的,都将成为它的一滴水。
三年的时光,不长不短,不过是一百载岁月中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三,不过是一千零九十五天,不过是………两万六千二百八十个小时。
然而对萧钰来说,却是在经历了无数的起起伏伏之后,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戴俪尔消失的第一年,他是生气,他暴怒,恨不得杀了所有人,但更想的,是希望能找到她,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戴俪尔消失的第二年,依旧没有找到人,也没有她的任何踪迹。萧钰想着,找到她之后,只要她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保证自己再也不逃跑,他就原谅她。
戴俪尔消失的第三年,无数个失眠的日日夜夜,男人冷笑,别让他找到人,不然直接打断她的腿,让她除了自己的身边,那里都去不了。
而今,不知不觉,已经是三年后了。
三年后,又是冬天。
男人站在窗前,清风吹起他微长的刘海,吹起他长衣的衣角,又毫不留情的消散。
他双手插在黑色长衣的口袋中,俊美如玉的脸在昏暗的月光照射下,显得阴郁又冰冷,没有丝毫的人气。
男人宽肩窄臀,修长如玉的身姿在清冷强大的气场中,却无端显得落寞。
仔细一看,男人的眸子是漂亮又显尊贵的紫眸,眼神幽深似无尽的海底,清冷却危险。
赫然是萧钰。
房门突然被敲响,萧钰眉目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薄唇微启。
“进。”
夏姬缓缓推开门,看到男人站在开着窗吹风,眼睛睁大,快步走向前,拉上大开着的窗。
“小钰!你不要命了!”夏姬气急败坏:“你早上还发着烧,现在烧还没退,你就在这里吹冷风,你是嫌自己的命太大是不是?!”
萧钰睫毛轻轻垂下又掀起,脸色平静:“妈,我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夏姬咬牙,蓦地拍开房间里的灯,拉着他来到镜子面前。
“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还像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