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转头,两人目光交缠,呼吸近在咫尺。
然而时欢却无法从这种亲密的距离中感受到丝毫的温情,只有化不开的冰冷寒意。
强忍住心下翻涌的怒火,恶狠狠的瞪着他,语气笃定,“我不是幽冥,我是时欢!”
凌枭抬手在她的发顶按了按,食指似有若无的绕过那个小小的发旋。
“我说过,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谁会在意你是怎么想的呢。”
时欢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当然有,并且为了这些人,我可以不惜手染鲜血。”
凌枭闻言愣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骤然变冷。
两人无声对峙。
最终,时欢因肚子里不安分的小家伙大展拳脚而落败。
“怎么了?”
凌枭见她突然双手捂住腹部,下意识皱了皱眉,放在椅背上的大手顺势扶住时欢的腰身,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肚皮。
手心传来一阵力道微小的顶撞,令男人阴沉的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时欢深吸了一口气,闷声提点着这个还未见面的小冤家,“小王八蛋,最好给我安分点,否则等你出来,看老娘怎么教训你!”
说罢,重新抬头看向凌枭,刚好从他眼底捕捉到一抹还未完全消失的担忧神色。
她略带愕然道:“胎动而已,每天踢我十几次,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原来是胎动……
凌枭托着她腰身的手缓缓抽离,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书房。
时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书房,微微皱起了眉头,凌枭似乎格外紧张她的身体,尤其是涉及到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就会变得异常小心。
时欢不是没猜测过,凌枭或许想利用这个孩子做局,不管是给她留下羁绊或是去牵制言鹤城都不失为一条捷径。
可具体他要怎么做,以凌枭的手段,时欢此刻只怕想破了脑袋筹划也是徒劳,更何况,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说是任人宰割也不为过,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保证孩子平安降生。
时欢戳了戳自己的肚皮,苦笑一声道:“你说,你亲爹他是不是真把咱们娘俩儿给忘了?”
小家伙像是能听到她的话,轻轻踹了踹她。
时欢愣了愣,慢吞吞的打开电脑,输入了言鹤城三个字。
时隔三个月,她不是第一次想起言鹤城,每一次的思念都要比上一次更加强烈,她对自己说,看一眼,就看一眼,想着,按下了鼠标。
网页上关于言鹤城的信息仍旧停留在三个月前和周奕萱订婚的新闻上,帝都豪门圈的子弟都十分注重隐私,除了有意让大众看到的那些八卦,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媒体敢将这些帝都太子爷的私生活公之于众。
时欢看着镜头前言鹤城和周奕萱并肩而立的照片足足十几分钟,心一横,用手机打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过了这么久,时欢心中被言鹤城订婚勾起的火气早被时间磨得差不多了,不管当时有多生气,时欢内心深处始终相信言鹤城是有苦衷的,她更加相信,等言鹤城解决了所有的麻烦,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找到自己。
那个骄傲却执着到了骨子里的男人,怎会甘心放她不告而别?可漫无目的的等待才是最磨人的,她突然不愿去想那些豪门中的危机四伏,只想任性一次,听听他的声音,哪怕他不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的……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时欢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对面响起一个年轻的女声,“言先生正在用午餐,请问你是哪位?”
时欢脸色未变,脑海中闪过各种复杂的念头,良久,眸底浮起一丝寒意。
她听过周奕萱的声音,高高在上透着凌厉,和这个年轻的柔弱女声完全不同,按照时差算起来,华国此刻应是夜晚,大半夜的,言鹤城和某个不是未婚妻的年轻女人一起吃饭?还让她随便碰自己的私人手机?
事实上,时欢知道言鹤城和周奕萱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不爱她,如果此刻呆在他身边的人是周奕萱,时欢反而没那么介意。
然而这个陌生又年轻的女人却让她倍感不适。
“你又是哪位?”时欢冷冷的反问。
楚燕听到她冷沉的语气,下意识打了一个激灵,强自镇定道:“我是楚燕,你是谁?”
“我问的是,你和言鹤城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是你接他的手机。”
时欢步步紧逼,强势的不给她准备。
楚燕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是他的女友。”
一想到这个电话是言鹤城授意她接的,目的就是要让人知道,他们时常呆在一起,楚燕心里逐渐有了一点底气。
“我接他的电话当然是经过言先生允许了的,你到底是谁,不说的话,我就挂了。”
她的声调刻意抬高了几分,引得餐桌前的言鹤城皱了皱眉头。
“呵,好一个女友,好得很……”时欢嗤笑一声,生生将手里的笔折成了两段。
“怎么了?”
言鹤城看着楚燕紧张的神情,大步走了过来,皱眉问道。
楚燕摇了摇头。
男人接过手机,贴在耳边,“我是言鹤城,哪位。”
电话里响起那个久违的声音,带着磁性的深沉和熟悉感,可时欢却委屈的红了眼眶。
她没有错过言鹤城那句安抚的话,熟悉的语气带着莫名的温柔,却是对着别的女人……
她咬了咬唇强忍住嗓音的异样,按掉了电话。
言鹤城看着灭下去的屏幕,剑眉皱的更深。
“言先生,您知道这是谁打来的吗?”
言鹤城摇摇头,“不清楚,她都说了什么?”
楚燕将时欢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看着言鹤城微微变化的表情,试探着猜测道:“她似乎有些生气,似乎,有些讨厌我接您的电话……”
言鹤城一愣。
起初看到那个陌生的海外号码,还以为是周奕萱按捺不住,派人来试探,所以故意让楚燕接了,可听她的形容,似乎又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