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大惊,问师父,“您对图中女子一见钟情了吗?师母可在家等着您呢!卫悔也不能有这么一个后娘,出去得挨砖头。”
师父板起脸孔:“你看我像吗?为师像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再说,人家是娱乐圈人士,咱是武术家,是艺术圈,跟人家不搭配。”
“师父说的是,咱找她干嘛?被人看到会说我们不怀好意。“
师父道:“你知道有多少人对她不怀好意吗?你知道她什么奶头吗?”
我“啊”出声音,师父忙纠正发音:L-AI,来,不是N-AI,奶。
我说:“不就一画师的模特吗?画了张裸体的,挂在公告栏上给大家看,全身上下,就胆子大了点儿,其它部位都太小。”
师父啧啧嘴:“你呀,当然不知道,在你不经事的时候,此人甭提多有名了,江湖男人都知道她,女人都憎恶她,虽有明显的两个对立派,但她的名气在当时江湖无人能敌。”
我道:“这么大的名气?莫非就是露了胸,挂出来便走红?”
师父道:“肯定不止如此,这也是我们去找她讨教的目的。”
“她叫啥名儿?“
师父:”“流氓雀!”
鉴于师父的解释,我们回去找出那张纸后,我盯着图半响不动弹,试图从中窥探出一般人看不出的艺术品味,直到把人体看成了叠影,我也没看出美感来。胸还是胸,肚皮还是肚皮,雪白的屁股塌了就是塌了,完全是岁月的诠释。
卫悔一把将我掐回了现实,我回头看见她怒目圆睁,意思是:这图上的能有我好看吗?
我怕她有心理阴影,就解释:师父让我好好琢磨琢磨这张图,看从中能找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卫悔嗔怒:“有你这么看的吗?你看你那眼睛都盯在什么部位!就跟当初在遗情吧看我似的,都冒绿光了。”
我揶揄道:“你那是表演,人家这是人体艺术。”
卫悔撅嘴道:“我也是艺术。”
我说:“你就别争了,你的艺术我还没欣赏到呢,都不跟我洞房,我只能看图解渴了。”
她道:“是爹说的,等你完成成名大业,就能欣赏到我的艺术了。”
我笑道:“那时艺术就又老又丑,艺术就死了。”
卫悔一听,就要打我,我一溜跑开,撞见师父,师父看到我手中的画,说:“咱们走吧,再晚,人家就要走穴去了。”
我把画展开给师父说:“给你,我看不懂艺术。”
师父边收画边说:“能看懂你就是天才了,为师看了几十年,看了几百遍,才发现了艺术,你认为艺术就那么容易被发现啊?艺术是银子和时间都买不来的,要看个人天资——你比我就差点儿。”
师父让卫悔留在家里,说此行涉及到一些儿童不宜的场面,对一个女孩家来说,不能耳濡目染,否则对以后坚守妇道有不好的影响。我和师父一边说话一边飘着。飘是广大武艺超强大侠们一致采用的行走方式,也是显示功力深厚的另类体现。功力差的飘的高度和时间都次一些,功力深厚的飘起来就轻松了很多,不但可以一日飘上数里,还可以一边飘一边嗑瓜子。我和师父就属于功力深厚的那一类,但我又比师父的素质要高,他嗑的瓜子皮随风飘,实在有碍环境,我嗑的瓜子皮很环保,一粒都没有撒地上,全吞进肚子里了。
师父取笑我说:“这么大的人连瓜子都不会嗑,以后成为一代大侠怎么办?”
我回他说:“等成了名震四方的大大侠之后,自有美女把瓜子嗑好放我嘴里。”
师父鄙夷道:“瞧你那点儿出息,整天就想着女人,瞧见为师了吗?十几年没看见你师母,照样神采奕奕,精气活现,充满青春活力。”
我说:“你那是看裸女图看的,头顶都看冒烟了,内心火燎火燎的。”
师父白了我一眼,拿出地图对比下,自顾道:“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我四周环视着,问:“师父,这儿都是山洞,这名人也住山洞的吗?”
师父扫着地图,说:“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的江湖名人都住山洞,一来安全,二来环境好,别小瞧这些个山洞,可一点儿不比那些豪华山庄便宜,谁有钱在这儿买个山洞住住那是身份的体现。你知道吗,这儿是有名的名人居住地,安全保卫不说,就附近的雕塑花池小泉什么的,比闹市看着舒服多了。你知道这儿的洞多少钱一所吗?”
我摇摇头。
师父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
师父摇头。
“五千?”
师父再摇头。
“难不成是五万?”
师父骂了句:“你果真智商不高。”
“那是多少啊?再高我就不敢说了。”我追问。
师父放下手指,淡淡地说:“五十。”
我立刻晕了一会道:“五十两?咳!区区五十两啊!真便宜。”
师父道:“不管怎么说,这儿毕竟不是最火的地皮,衙门就当便宜货出卖,图个省事,不然这都成了野狗的聚集地,多影响衙门形象啊!何况,一般人还是买不起的。”
我说:“那师父看,此地将来会涨价咯?”
师父道:“那是定然。去年,这儿还是二十两一块地,现在就翻番了,据说明年还要涨,达到一百两。”
我惊讶:“这地儿也涨得太快了。”
师父道:“衙门已经出面调控了,有的买了山洞却不住的,都属屯洞行为,坚决打击,你看——”师父指着四周道,“全部都住上人了,没一间是空着的。”
说话间,我和师父就到了一片洞区,好几个山洞堆在附近,在最外的山路上,设置了一个岗亭。师父正要冲进去,一名十五、六岁的少侠模样窜了出来,挡在前面问:“你们哪儿来的?找谁?”
师父指着地图答:“我们摸着来的,找六区二号山洞的流氓雀小姐。”
那少侠问:“有预约吗?”
师父拿出那张裸画道:“我们是她的粉丝,前来求取签名的。”
那人想了想说:“那不成,咱们这个小区住的都是名人,没有预约的一概不准进去。”
师父一下没了主意,没想到这儿保卫如此森严。我走上一步抱拳道:“哥们,我是鼎鼎大名的章无计,前来向流氓雀前辈讨教,请高抬贵手。”
那哥们显然是铁面无私,摆手道:“就你们还想切磋?这儿都是名人,不是你们切磋的对象,再不走,我就要放狗了。”
他这么一说,我们才看见,岗亭里面两条大狼狗正虎视眈眈盯着我们。我生平最怕狼狗,下意识就后退一步。师父这时又说话:“少侠,麻烦通报一声,就说,莫池前来拜会流氓雀女侠,多谢了。”
那人是个二楞子,不依不饶道:“别拜会了,一天都来三批了,你们还是回去吧,名人最怕粉丝骚扰了。”
师父见不奏效,突然大哭起来,抽搭着鼻子开始诉说:“少侠,你有所不知啊,十年前,流氓雀小姐成名之前,与老朽有过一段一夜情,后来她出名,便抛弃我了。但她不知道,那时,我已经怀了她的骨肉……”
我感觉这话说得有点不靠谱,哪个地方不对劲,便捅了捅师父,师父还没反应过来,继续煽情道:“这孩子长这么大容易么我,他娘自打出名之后就不知所踪,一两银子生活费也不给,我也没奶水,幸亏家里有三只猫咪产崽,用猫奶将他喂大,谁知道该死的三只猫吃了什么东西,这孩子从小就胆结石肺结石的小病不断,以致长大之后,智力严重迟缓。我是既当爹又当娘,把他拉扯大,这不,非说自己是没娘的孩子,整天在家闹着上吊、做俯卧撑,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一天要上三回吊,一晚要做四个俯卧撑,每次都是我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看,他脖子都被绳子勒成拳头般大小,手掌心也尽是做俯卧撑磨出来的老茧,可怜的孩子啊……呜呜……”
那保安听得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师父拍拍他肩膀道:“感动了吧?是人都得感动呀,你说我把他生出来容易么我?单亲家庭害人呐!一夜情害人呐!没采取安全措施害人呐!兄弟,以后碰到这种事,你一定要注意自我保护,万万不能像我这样,对孩子造成一生不可弥补的心理阴影……兄弟?兄弟?你怎么了?”
师父摇晃着保安,只见那厮一动不动楞在原地,眼珠子定格住,师父拽了又拽,他才醒悟过来,不停唠叨:“太感人了,太感人了,说到我心坎上了,就跟我的身世一模一样啊!”他终于能转动眼珠子说正常人话了,“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做保安吗?因为我爹也是这样生我的,被一个女侠出名后遗弃。”
师父善意提醒道:“那你还不认亲?”
保安答:“据说,就是里面的人,具体是谁,我爹也不知道,因为她跟好几个人发生过关系,无所追寻了。”
师父赞了一声:“你爹真是造星机器。”
我丈二和尚弄不清他们探讨什么问题,恐怕他俩一时都被妖魔附身了,正要戳醒他们,前方走过来一个女人,戴着变色眼镜,体态丰腴,似曾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