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若安点了点头,底下的人刚好进来给周亿上了杯茶,在他缓缓退下之后周亿接着开口说说道:“大皇子,可知陛下突然传您回来所谓何事?”
常若安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着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后说道:“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微臣觉得陛下应该是要决定太子的人选了”周亿眼睛亮亮的,似乎想要在常若安的脸上找到一丝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但是让他失望了,常若安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他对于太子之位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你觉得会是我?”常若安淡淡的问道。
周亿赶忙回话:“难道殿下您不想吗?”他是不相信一个在那样情况下失去母亲的人能甘心其他人坐在高位上。
常若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远方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周亿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眉眼之间已经有了些哀愁的少年。
半晌过后之后常若安终于徐徐开口说道:“周夫子,是否想过现在已经不是我愿不愿意的时候了”。
他说的周夫子并不是周大人,这让周亿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慰藉。
他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说:“殿下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以后的生活,生在皇家永远也避免不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想与不想都会被拉入这个旋涡。
当时的刘千旋就是如此,如果她爱上的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或许这辈子就不会有这样的惨状了,但是无奈的是她爱上的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这也就导致了她的悲剧。
周亿继续说:“如果之后殿下考虑清楚想要争夺那个高位,那我愿意助您一臂之力!”这话一出空气里顿时沸腾起来。
常若安诧异的看着眼前有些激动的周亿,从来没有发现那个平日里什么都不在乎的周夫子也是有着对于权利的渴望。
他笑了笑说道:“夫子,今日很是不同”。
周亿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没有想好,故而说道:“没事,殿下不必着急,我今日来就是想要看看您到底是什么想法,毕竟现在满朝上下包括后宫都在讨论关于太子的事情”。
早在常若安还没有下山的时候满朝上下都已经在议论了,皇帝子嗣匮乏,目前只有两个儿子,一个还被常年冷落在山上。
现在唯一在身边的就是二皇子常珏了,大家一致都觉得早立太子才是正道。
因着只有一个皇子在跟前的缘故故而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太子之位该是常珏的,但是突如其来的常若安却打破了这一切。
朝堂格局第一次发生了变化,有些不受上位喜欢的人也开始暗暗思索起来了。
这其中就包括周亿,他现在虽然是户部侍郎,是在皇后一族的庇佑之下,是人人都羡慕的周大人,但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心里的苦。
这么多年皇后迫使他做了多少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拒绝皇后的要求,今日来此也是因为得了皇后的命令。
但是这一刻他是真的希望常若安可以争一争,不为了别人就当是搅乱现在的朝堂格局也好。
“殿下,话至此处还希望您多多考虑,如果需要我,我随时恭候”这话说完周亿便退了出去。
他刚一走出宫殿身后便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匆匆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常若安早已没有了刚刚回来时的困意,看着周亿走远他这才回过神来。
刚好戚五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殿下,您让查的都查到了!”戚五恭敬的将一个信封递给了常若安。
打开信封一看满满都是关于江之柳的生平,他这才想起是自己让戚五派人去查的。
想了想便仔细的看了起来,信封不是很厚,但是包含的内容却让他很是惊讶。
这上面说他们二人曾经确实相识,那时自己落水是江之柳救自己上来的,后来她也来过几次自己住的别苑。
但是关于这件事情常若安却没有丝毫的记忆,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江之柳昨晚说的话:我们见过,在遥远的星河里。
拿着手里查的相当仔细的文卷,常若安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江之柳经历过的事情。
他这才发现对于这个少女他还是带了些偏见,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飞扬跋扈的姑娘而已。
但是现在看来她不仅不是而且还可能是个格外厉害的存在,这些年里,她先是从那个小小的江家村里搬了出来,再就是照顾一家老小,帮助那个已经残废失去生活斗志的父亲活了下来。
之后更是带着一家人在战乱来到的时候果断离开了生活许久的地方和早已展开的生意。
这些年下来她似乎一直在忙碌,从未停歇过自己的脚步,但是唯一让自己疑惑的就是她从未定亲,十里八乡提亲的人很多,但是都被她一一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竟然是:她有喜欢的人了。
看吧,这是个多么荒谬的说法,这个年纪的女子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如何就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而且还能如此坦然的就说了出来。
这样的话在别人听来就觉得她是个不爱惜自己的女子,根本不顾自己的名声。
但是此刻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他却觉得是那么的正常,仿佛这话就该是她说的一般。
戚五看着常若安看完文卷之后就陷入了沉默,这才试探性的问道:“公子,如何了?”
常若安淡淡的将文卷递给了戚五去看,戚五看完之后惊讶的问道:“她是那个丫头?”
当时对于那个丫头他是有一定的记忆的,只是年岁久了他不记得那丫头的名字,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常若安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戚五,就连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不正常的他竟然都记了起来,而自己竟然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似乎他的记忆真的缺失了一部分,而这部分冥冥之中让他觉得可能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