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头,怎么,还想教训你亲哥?”
许寒洲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闻声淡淡瞥了叶锦笙一眼,好像这两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在他的记忆里消失了一样。
叶锦笙也是没料到他会那么说,端着水杯有些无奈地往们旁边一靠。
“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许寒洲哼笑了声,拿起那碗姜汤往房间外的阳台走。
“进来。”
意思也很明显了。
叶锦笙直起身,跟在许寒洲的身后。
男人的房间和叶锦笙的房间除了装修风格差不多,其余的没什么两样。
两人的房间是相对着的,相当于是镜像房间,叶锦笙的朝南,他的阳台在反方向。
外头还在下雨,阳台外有玻璃挡着,豆大的雨水慢慢地砸下来,在玻璃上绽放出一朵朵破碎的鲜花,连声音也十分动听。
“坐。”
许寒洲拉开一张椅子,自顾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应该是不喜欢姜茶的味道,闻了一下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随后就像放下。
“喝完。”
叶锦笙命令。
旁边的玻璃被雨水声砸的叮当作响,大有一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乐感。
许寒洲掀起眼皮看了叶锦笙一眼,最后还是十分嫌弃地把那碗姜汤全都灌下去。
“手艺真差。”
秋日周围温差很大,室内虽然是恒温的,但刚洗完澡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凉意。
许寒洲这一碗姜汤喝下去,整个人都似乎暖和起来,整个人的状况也与先前有些不同。
“我说大哥,这煮个姜汤还能煮出开水白菜的味道来不成?有的喝就不错了,不然看你明天早上起来发高烧躺着昏昏沉沉等死?”
叶锦笙闻言,想直接翻个白眼立马离开。
她真是多管闲事想来和她亲哥聊天,聊个屁。
许寒洲完了弯唇,眸光落在叶锦笙噙着怒意的脸蛋上,“不是说来聊天,聊点啥?”
话音落下,叶锦笙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
外头的雨声慢慢地小了下来,没有前线那阵嘈杂的声音,玻璃上只剩下成股的雨水,慢慢地从上往下滑落,像是一幅随心而制作出来的画卷。
叶锦笙其实也不知道该和许寒洲说点什么,只是在楼下看到他那副模样的时候,心里很不好过,自认为他需要一个人陪着。
他是自己亲生哥哥,哪怕随意说点什么,缓和一些情绪也行。
“随便啊,谈谈人生理想啊,比如我们当年刚见面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叶锦笙抬眼,所有的毫无准备被许寒洲看得清清楚楚。
“怕你哥想不开啊?”
许寒洲冷嗤了声,垂眼看向窗外,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不过这吊儿郎当的语气,显然不是想不开的模样。
叶锦笙看不透他。
在医院的时候,以及方才从外面进门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许寒洲会因为夏皖的事情而想不开。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这男人什么事情都没放在心上一样。
要么是放下得够快,要么是藏得更深。
是哪种,也很明显。
也让人担心。
“还不至于那么弱,再怎么说,你哥哥我好歹是一个男人。”
许寒洲收起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气势,视线看向玻璃外。
淅淅沥沥的小雨仍然在下,将别墅外草坪上的那抹昏黄的灯光悄然融化,在玻璃上显露出不一样的画面。
叶锦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缓慢地开口:“三年前我刚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活着的目的是什么。”
许寒洲瞥眼看过去。
她道,“后来呢,我尝试着去做一切让我心脏会加快的事情。蹦极、赛车、拳击等等,我乐此不疲,在季南逸对我的管束之下,他越是不想让我回国,我叛逆心越重。”
雨声似乎有着安定人心的魔力,叶锦笙说得也很缓慢。
她将这三年用很简单的话讲给许寒洲听,怎么从一片混沌中醒过来,遇到他们时又是如何心境。
到现在,重新找到他们,都觉得其妙而幸运。
总之便是,活着很好。
哪怕是毫无目的地活着,还是如何,从浑浑噩噩之中走出来,还是可以看到生活的美好。
至于逝者……并非是不重要,或许换一个角度去想,代替她去看万水千山,也未必不行。
活着的人,终究是要活着的。
她承认她希望许寒洲走出去,对于夏皖来说是一件十分自私的事情。
可人心又不是天平,这碗水叶锦笙端不平。
她知晓许寒洲做错了,但她亲生哥哥,总不能让他去死吧。
恨是恨的,也做不到割下一块肉。
许寒洲安安静静地听她说了很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女人声音停下来之后,懒慢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算正式见面,只是匆匆一瞥,觉得很熟悉。”
许寒洲没忘记第一次看到叶锦笙的模样,这臭丫头在清溪别墅的楼梯旁,以为他和傅二没看到她。
其实早就看到,懒得拆穿。
她眼睛很像他们母亲,加之他们是双生子,可能本来就有心灵感性,熟悉得让他下意识就确定这是自己亲生妹妹。
可惜因为夏皖,导致这丫头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地差,他同样觉得这丫头烦得要死。
他想,他妹妹才不会那么坏脾气,应该是和许清颜一样,乖乖的。
到底是他眼盲心瞎,认了一个蛇蝎当妹妹,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还错过了自己亲妹妹。
叶锦笙对他们相识的事情倒是好奇,尤其是想知道许寒洲的心理。
她侧目,追问:“后来呢?”
“后来……”
许寒洲轻笑,“后来觉得你烦死了,没见过你那么倔强的臭脾气,还喜欢多管闲事。”
“是,我就爱多管闲事,比如某个人淋着雨回来,大半夜还要给他煮一碗姜汤。”
叶锦笙轻哼,想捡起桌上的碗砸他脑袋上。
许寒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因为你的臭脾气,导致你我针锋相对,一直到大哥认出你,我才得知你是我妹妹,亲生的。只不过那会儿,尴尬得让我不知道如何和你相处……”
他说着,沉默了片刻。
半晌,喉咙里溢出一句抱歉。
“对不起。”
这声道歉来的很突然,也让叶锦笙有些懵。
她抓了抓头发,“我脾气本来就臭,你也不用说对不起。”
许寒洲眸光温柔地看过去,没说什么。
只有他才知道,这句对不起意味着什么,包含了哪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