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三个出一条命。命这种东西呢，比较宝贵，我不能替大家做主啊，所以只好劳师动众把你们都请来了，你们自己商量吧，看谁不想要这条命了，或者，谁愿意奉献一下。”
听了他这番话，简直颠覆了我对人类的认知，这特么真的是人吗？就是个畜生也不是个好畜生。
见我们三个都没有动静，聂永文也不着急，一手托着肘，一手支着下巴在我们面前来回踱了两圈，忽然将手指指到了长毛的脑袋上：“我看就你吧，咱们国家不是讲老同志要有奉献精神吗？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长毛倒是没说话，要是死了他一个能救我们几个人脑袋掉了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小宝吓坏了，连忙给聂永文跪了下来：“聂公子，你行行好，你放过我爸，你放过我爸爸吧。”
长毛转身一把将小宝从地上拉了起来，愤怒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他算个什么东西你给他下跪？”
“好好好。”聂永文再次鼓掌，对着长毛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老将，风度气度都是独一份儿的，虽然废话多了点儿，不过这气魄我喜欢。”
小宝一听挣脱了长毛再度给聂永文跪了下来：“聂公子，你别听我爸胡说，他胡说的，他岁数大了，胡说的。”说完之后又拽着长毛的裤腿哀求道：“爸，我求你了，你别说了，别说了。”
长毛恨他这般软弱模样，气愤道：“起来，你站起来。”
小宝看着长毛眼神中的绝望有些心慌，抬腿便要起来。
忽然，聂永文吼了句：“跪着。”
“噗通，”小宝又重新跪了下去。
长毛恨恨的皱着脸，可身子被两个黑衣人紧紧控制着实在动弹不得。
聂永文见小宝再度跪好，便说：“嗯，这就对了，还记不记得在北街我说过什么？”
“记，记得。”小宝嗫嚅道。
“记得就说说吧，我检查检查你记得清楚不清楚。”
小宝没敢抬头看长毛，更没敢看任何人，将头低低的扎在两腿之上，小声说道：“聂公子就是我的衣食父母，聂公子对我有再造之恩，再造之恩如同父母，见了父母理应下跪。”
长毛听完当时就吼了一嗓子，“你特么说什么呢？你起来，你给老子站起来。”
那声音中满是绝望和愤怒，在这微凉的夜幕下格外的凄凉。
“哈哈哈，不错不错，记得挺清楚，”聂永文得意的笑了起来，效过一阵之后才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好了，插曲告一段落，咱们继续主题吧。长毛，你儿子呢也算我干儿子，我之前答应他不会动你，所以你今天走运，我也庆幸，咱们有个好儿子呀。”聂永文嘴角噙着笑却一本正经说道。
长毛拼命的要挣脱那二人的束缚，可他毕竟上了年岁，哪里是那两个壮汉的对手，挣扎中已经吃了好几记拳头，痛苦的垂下了头。
聂永文见他终于不再挣扎，就把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李成哥哥呢，我们已经达成了友好的合作意向，这东街掌事作为投名状，我十分满意。”
“聂永文，你，”我正要反驳，聂永文忽然拿出手机，将页面定格到了黄珊那段视频上，对，我不能冲动，黄珊现在还生死未卜。
可长毛一听这话当场就暴怒了，强努着一张痛苦的脸抬起头朝我吼道：“李成，是你出卖了吴天儿？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个干？你特么还是不是个人？吴天儿把你当兄弟，当亲兄弟啊，跟我和老三说了几次要帮你拿下西街，让你顺利当上西街掌事，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儿？”
我攥紧双拳，死咬着后槽牙低下了头。
就在低头的瞬间，余光瞟见吴天儿朝我这边略微抬了抬头，终究没有抬起来，又重重的垂了下去。
对不起，吴天儿。
对不起，兄弟。
“怎么又是你，你又吵什么？李成哥哥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以前混江湖的什么样？紧身T恤牛仔裤，一双拳头一腔义气，可是这些人被淘汰了，因为时代变了，不懂得变通的人，跟不上节奏的人，都要OUT，出局，现在混社会的人是什么样？穿西装打领带，学识、智商、手段。哎，你这个老家伙不会懂了。”聂永文看着长毛不屑的撇了撇嘴。
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吴天儿，眼中满是狠辣，“吴天，东街掌事，少年英雄啊，智商超高，手段也不赖，把东街干的蛮红火啊，哼，若不是你有个好爹，选了一条好街，你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吗？SHIT，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有什么可高傲的？凭什么永远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自此，我听出了聂永文话中的怨恨、嫉妒，他的目的本来就是吴天儿，同样作为江湖二代，他觉得自己事事不如吴天儿，他觉得吴天儿有这样的成就是因为二鬼当年占了一条好街，而吴天儿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更加让他觉得嫉妒，他不甘心，他是留洋的海龟，如果他有吴天儿一样的起点，他一定会比吴天儿更成功。
所以，不论如何，吴天儿一定会死。
只是借着三毛这个由头让他有了一个出兵的理由，虽然这个理由名不正来言不顺。
“吴天，还记得小时候我跟我爸去你家给你过生日的事情吗？不过是因为我给你头发上抹了点儿奶油你就当场把我赶了出去，要不是你妈给韩铁三做了妾，我爸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被赶出去？呵呵，说起你妈，你更是一个废物，你爸当年是被谁陷害的大家都知道，你跟你妈简直太牛了，一个给仇人委身做妾，一个认贼作父，哎，你们早就已经沦为桐城的笑柄了你知道么？就这样被人指指点点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死早超生，下辈子就是做猪做狗都不要再做人了，你不配。”聂永文更像是自言自语，将自己对吴天儿的仇恨一股脑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