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东海市,夜色正浓。
唐觅正独自一人坐在自家别墅的书房里,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闲适地翻着一本财经杂志,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突然,他握着酒杯的手忽地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咚的一声,高脚杯从唐觅手中滑落,砸在柔软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迅速洇开一片,他却毫无所觉。
他原本带着几分醉意的双眼,此刻神采尽失,瞳孔深处,悄然漫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大人的命令……”
脑海中,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反复回荡。
“我要立刻执行大人的命令……给盛氏集团找点麻烦……对,给他们找大麻烦……”
唐觅放下手中那本还没看完的杂志,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眼神空洞,动作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熟练地点开了某个社交平台的APP,用自己那个经过官方认证、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唐氏酒业账号,发出了一条石破天惊的讯息。
“这件事在我心里憋了太久太久,今天我唐觅不得不一吐为快!盛氏集团刚刚风光完售的新楼盘御龙湾,其风水布局暗藏玄机,实则是在夺人气运!若是长久居住其中,轻则破财败运,重则家破人亡,绝非危言耸听!”
“尤其是御龙湾小区正中央那个人工湖,美其名曰聚水为财,实则是一个阴损至极的九曲锁龙阵!表面上是小区绿化景观,实际上,它无时无刻不在借取所有住户的气运,用以滋养盛家的富贵!这种龌龊事,在咱们业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我唐觅今天既然敢站出来揭穿,就绝不会与你们这些无良奸商同流合污!”
唐觅这条帖子一发出去,网络,瞬间就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唐总亲自下场锤盛氏?”
“御龙湾?我刚抢到一套啊!倾家荡产买的!现在告诉我风水有问题?”
“九曲锁龙阵?听着就好邪门!盛家也太黑心了吧!”
“细思极恐!难怪盛氏集团发展这么快,原来是靠吸血!”
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转发量更是惊人。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盛氏风水害人#”的词条,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顶爆了热搜,牢牢占据了头条第一的位置,后面还跟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爆字。
而就在网络舆论彻底引爆的同时,澧都第五殿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领了崔无咎的密令,如同鬼魅般潜出大殿。
他们是崔无咎豢养多年的古门派亲信弟子,个个心狠手辣,精通旁门左道之术。
几人一路疾行,遁入东海市郊外一片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在一处阴气极重的乱葬岗,他们熟门熟路地寻到一个隐蔽的土坟,掘地三尺,起出了一具怨气冲天的枉死者尸骨。
月黑风高夜,几个黑影抬着一口薄皮棺材,里面装着那具散发着浓郁尸臭的骸骨,用崔无咎传下的秘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刚刚交房不久的御龙湾楼盘。
一番鬼祟操作,那口棺材连同里面的尸骨,被他们严丝合缝地埋进了御龙湾一栋楼王正下方的地基深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盛鸿砚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长臂一伸,带着浓浓的被打扰的不悦,闭着眼在床头柜上摸索。
真是的,谁这么没眼色,大半夜打电话?
等他终于摸到手机,眯着眼瞟了一眼屏幕,看清来电显示是公关部王经理时,盛鸿砚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去了大半,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公关部的人,如果不是天塌下来了,绝对不敢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
出事了!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
年午呼吸均匀,睡颜恬静,显然并没有被铃声吵醒。
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生怕吵到她休息,赶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尽量放轻动作,拉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闪身走了出去,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说。”
他的声音因刚睡醒而带着少许沙哑,却透着冷冽。
“盛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公关部王经理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惊慌。
“那个唐氏酒业的唐觅,您还记得吧?他不知道大晚上抽什么疯,突然在网上发了篇帖子,指名道姓说咱们刚卖完的御龙湾,设了什么、什么风水局,专门吸住户的气运!”
王经理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现在网上都炸锅了!各种猜测谩骂,咱们售楼处的电话,还有我这儿的电话,全都被打爆了!全是嚷嚷着要退款、要退房的业主!您快给拿个主意吧,盛先生!再不想办法,天亮了咱们公司门口都得被人堵死!”
王经理一口气说完,那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是急得不行,估计这会儿正一边打电话一边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盛鸿砚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眉头在听清内容的瞬间,便拧成了一个冷硬的川字。
唐觅?唐氏酒业?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盛氏集团和唐氏酒业在业务上几乎没什么像样的交集,更别提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对方用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方式来攻讦。
这事儿,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诡异。
是谁在背后捣鬼?
还是说,这唐觅真的掌握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不,不可能。
御龙湾的项目,他盯得很紧。
“知道了。”
他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只有一股子穿透夜色的冷冽。
“先稳住业主的情绪,告诉他们公司会尽快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记住,不要激化矛盾,控制住局面。”
“我马上去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是是,我明白,我马上去办!您放心!”
王经理那边连声应着。
盛鸿砚没再多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