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只纸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知道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中了埋伏了!
它们发出吱吱两声几不可闻的尖叫,扁平的身子一扭,倏地就想往窗外逃窜!
想逃?
年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在我面前,还想逃出生天?做梦!
她另一只手快如鬼魅般探出,一把就将那两只仓皇逃窜的纸人攥在了手心!
那力道,任凭纸人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我倒要看看,你们此行意欲何为。”
年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将那张被自己手指夹住的透明纸片凑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端详。
纸片上那个古怪的符文印记,透着一股熟悉的阴邪气息。
是崔无咎的私印!那个老东西,果然贼心不死!
年午冷笑一声,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噗!
那张承载着崔无咎歹毒意图的纸片,在她指尖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小撮黑色的飞灰,簌簌落下,消散无踪。
被攥在她手心里的两只纸人,眼睁睁看着那私印纸片的下场,吓得更是魂飞魄散。
它们蜷缩在年午温热的掌心,瑟瑟发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年午倒也不打算跟这两个小喽啰计较。
杀了也不解气,不如留着,当个传声筒正好。
她松了松手,那两个纸人瘫在她掌心,不敢动弹。
“想活命,就给我把话带到。”
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温度,那两个纸人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回去告诉崔无咎,”年午盯着它们,一字一顿,“想跟我玩,就得有魂飞魄散的觉悟。”
她说完,起身走到窗边,手腕一抖,就把那两个软成一滩的纸人扔了出去。
两道淡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有点凉。
年午转身带上窗,身后床铺传来一阵窸窣声。
“年年?”盛鸿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人已经半坐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警惕,“出什么事了?”
他伸手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一片冰凉。
盛鸿砚的眉头瞬间就皱紧了:“是不是司判官那边又派东西来了?”
年午反手握住他,用指腹安抚地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没事,”她的声音放缓,带了点笑意,“两个不长眼的小东西,打发了。”
她坐到床沿,顺手替他把被角掖好。
“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上班么。”
盛鸿砚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就把年午带回了自己温热的怀抱,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睡吧。”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年午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景润花园的夜色静谧安详,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澧都第五殿,气氛却截然不同。
看到两个纸人灰头土脸地滚了回来,崔无咎那张阴沉的老脸,瞬间就黑得能滴出墨来。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敢回来见我!”
他大手一挥,两道无形的风刃凭空乍现,那两个刚刚死里逃生的纸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搅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屑,簌簌洒落一地。
风刃过后,原地只剩下两点微弱的阴气,闪了闪,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崔无咎背着手,阴沉着脸,在空旷冰冷的大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一下下地回响,他的袖袍无风自动,卷起阵阵阴风。
年午,年午……
他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愈发狠戾。
哼,倒是比她那个废物师兄沈冲机灵点。
他停下步子,眼中的怒火敛去,换上了一副更阴狠的盘算。
对付这些满肚子坏水的修行人,果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心中有了计较,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那儿常年不见光,只听见拉动什么东西的沉重声响。
“既然非要逼我动真格,那就让你们这对小夫妻开开眼。”
“也该叫我那压箱底的宝贝,出来见见天日了。”
他转身走向殿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指尖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一点,一道暗格无声滑开。
崔无咎从里面取出一个通体乌黑的沉香木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薄薄的黄纸,每一张上面,都用朱砂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生辰八字,透着一股陈腐的岁月气息。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那些黄纸上轻轻拂过,最终,他的指尖停在其中一张上。
崔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点在那张黄纸上。
口中念念有词,阴冷的咒文在殿内回荡。
霎时间,那黄纸光芒一闪,上面的朱砂字迹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最终化作一个诡异的符印。
此人的命符,成了!
从此以后,只要这阴契不解,他说什么,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就会照做什么,分毫不差。
一个听话的傀儡。
崔无咎可不是随随便便选中的这张命符。
这生辰八字的主人,名叫唐觅。
是古门派多年前就在东海市埋下的一根钉子。
这些年,靠着古门派在暗中输送的资源和人脉,此人倒也混得风生水起,在东海市商界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盛鸿砚,你不是最宝贝你那个摇钱树——盛氏集团吗?
本官就是要从此处下手,直击你的痛点!
想要盛氏集团平安无事,就赶紧说服年午,把她腹中那个孽种乖乖献给本官!
毕竟,没了一个孩子,还可以再生一个,再生十个八个!
可这偌大的一个盛氏集团要是垮了,没点通天的实力和逆天的机遇,可就未必能再扶起来了!
本官倒要看看,你盛鸿砚,是选江山,还是选美人……哦不,是选那个未出世的小东西!
崔无咎的眼中,倏地闪过一抹阴冷的精光,他指尖拈着的那张写着唐觅生辰八字的黄纸,应声泛起一层幽幽的血光。
成了!
契约已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