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午轻轻抚摸着尚不明显的小腹,眼神温柔。
她绝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的孩子!
而另一边,沈冲身死魂消的消息,也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在沉寂已久的古门派之间迅速传开。
毕竟是鬼谷派的大师兄,曾经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他的死,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不小的石子。
也幸亏他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那第五殿的崔判官,一时半会儿倒也没能察觉到这边的变故。
直到几日后,当崔无咎终于从某个瑟瑟发抖的纸人口中得知沈冲已死的消息时,他整个人都气炸了!
砰!哐当!
司判官殿内,价值不菲的笔墨纸砚被他一股脑儿扫落在地,砸了个稀巴烂。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阴沉笑意的脸,此刻铁青一片,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多年心血,就这么打了水漂!换谁都得气个半死!
“沈冲,你这个废物!真是个天大的废物!”
崔无咎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枉费了本官对你多年的悉心栽培,为了让你能顺利除掉盛鸿砚,连那珍贵的勾魂索都特批了一条供你驱使!”
“结果呢?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连个准信都没给本官传回来!”
这个蠢货,死了都不让他省心!
崔无咎背着手,在空旷的殿内来回踱步,阴沉的目光闪烁不定。
鬼谷派……沈冲这条线断了,确实可惜。
若是能通过沈冲掌控鬼谷派,再徐徐图之那紫微帝星,把握会更大一些。
不过……
他倏地顿住脚步,眼中精光一闪!
哼,沈冲那个废物死了也好,省得本官还得分神去控制他,万一他哪天想不开反噬一口,也是麻烦。
没了沈冲这条暗线,他正好可以亲自出手!
少了个中间环节,说不定效率更高!
他不愧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狐狸,那些邪门歪道的心思转得飞快。
年午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被他精准地嗅到了。
紫微帝星……鬼谷传人……
崔无咎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盛鸿砚的命格他是觊觎已久,只是那家伙如今气候已成,身边又有龙气护体,着实不好下手。
但他们的后代……
那可是融合了鬼谷灵秀与紫微帝气的至纯命格啊!
而且那刚成型不久的胎儿,神魂未稳,岂不是更容易下手?
一旦夺了这孩子的命格,吞噬了那至纯至净的先天之气,他的修为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说不定连那传说中的境界都能窥探一二!
“好,好得很!”
崔无咎眼中闪过几分狠戾,“这一次,本官就亲自出马,直接吞了那鬼谷传人和紫微帝星的后代命格!”
事不宜迟,这等夺天地造化的好事,晚一刻都可能生变!
崔无咎迅速从袖中摸出两只巴掌大的惨白纸人,纸人的五官模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咬破指尖,挤出两滴殷红如豆的血珠,分别点在了两只纸人的眼部位置。
那血珠一沾上纸人,便迅速沁入其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两个暗红色的圆点。
“去吧,去吧……”
崔无咎声音沙哑,带着一抹诡异的兴奋,对着那两只纸人低声呢喃。
“将本官的私印,悄无声息地贴在那鬼谷传人的肚皮上,然后回来复命!”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两只被点了血的纸人瞬间被注入了邪异的生命,身体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它们扁平的身躯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作两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趁着浓重的夜色,径直朝着景润花园的方向潜去。
哼,这印记乃是他以自身精血混合阴司秘法所制,无形无影,肉眼凡胎根本察觉不了。
只要那纸人成功将印记留在年午身上,她的一举一动,腹中胎儿的每一缕气息变化,都将无所遁形,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到时候,他就能精准地找到下手的最佳时机!
崔无咎得意地想着,眼前已经看到了自己大功告成的样子。
好在年午早有准备,那道凝聚了她精气神的万邪不侵符,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贴在她的心口,散发着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弱灵光。
子时,夜色最浓,阴气最盛。
景润花园的别墅卧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盛鸿砚因为担心年午,今夜特意没有去书房处理公务,而是早早地陪着她歇下了。此刻,他呼吸均匀,显然也已入睡。
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从紧闭的窗户缝隙中窸窸窣窣地钻了进来。
它们在空中轻飘飘地打了个旋,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向了主卧的大床。
床上,年午侧身而卧,呼吸平稳悠长,乌黑的秀发铺散在柔软的枕头上,恬静的睡颜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娇憨。
她看起来早已陷入了沉沉的酣睡之中,对外界的凶险一无所知。
那两个纸人轻飘飘地落在柔软的蚕丝被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也没有惊动床上的任何一人。
它们一左一右,像两个训练有素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挪动到年午的腰腹处。
然后,它们合力抬起一张上面隐隐浮现着一个古怪符文印记的透明纸片,颤巍巍地,就要朝着年午微微隆起的小腹印下去!
那纸片上散发着些许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正是崔无咎的私印!
就在那薄如蝉翼的纸片,即将触碰到年午小腹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双莹白如玉的手指,快如闪电,稳稳地夹住了那张透明的纸片!
“咯咯……”
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卧室内漾开,带着几分戏谑。
年午睁开了双眼,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在昏暗中依旧闪烁着摄人的精光,哪里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
她神思清明,目光锐利,分明是早有防备!
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还真当她年午是吃素的?
早在它们鬼鬼祟祟踏入景润花园院墙的那一刻,她心口那道万邪不侵符便已微微发烫,发出了警示。
她不过是将计就计,想看看这背后搞鬼的究竟是谁,又想耍什么花招。
瓮中捉鳖,她可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