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鸿砚什么时候离开公司,年午什么时候落单,公司的安防布局,甚至是他们二人之间任何一丝一毫的嫌隙……都将成为他最致命的武器!
假以时日,何愁找不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想到这里,崔无咎那颗被愤怒填满的心脏,竟不可思议地平复了下来。
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浓郁黑气,也跟着悄无声息地收回了他的体内。
他脸上的狰狞,也一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
“……大概就是这些了,您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人事姐姐终于介绍完了,一转身,就对上了崔无咎那双深沉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的微笑,显然没看出任何异样。
“好了,崔大爷,您第一天来,今天就先不给您安排具体工作了。”
人事姐姐指了指门外。
“您呢,就先花点时间,熟悉一下咱们这层楼的环境,还有您自己的打扫范围,跟楼层的同事们打个照面,混个脸熟就行。”
崔无咎听着这话,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从牙缝里,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崔无咎捏着那块崭新的蓝色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低头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地面上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那张屈辱又带着几分阴鸷盘算的脸。
他堂堂崔无咎,几时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但这份屈辱,很快就被一种更加兴奋的谋划所取代。
他要留下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对他这个崔大爷赞不绝口,让他成为这座大楼里,最不起眼也最不可或缺的一粒尘埃。
崔无咎这边刚准备从东侧走廊开始他卧底生涯的第一步,另一边,年午也刚刚踏进盛鸿砚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才几个月的光景,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穿着宽松的衣裙,倒也不算太明显。
但她自己清楚,肚子里这个小家伙,需求越来越大了。
光靠她自己吸收景润花园那点稀薄的气运,已经快要供应不上了。
这不,今天早上又开始犯恶心了。
年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个小祖宗,真是跟他爹一个德行,霸道得很。
不过这事儿,她熟。
想当初她还是王妈的时候,为了蹭盛鸿砚那身浓得化不开的紫微气运,什么招数没用过?现在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
再说了,这孩子本就是盛鸿砚的种,她这个当妈的,名正言顺地来找亲爹给孩子加餐,那可是天经地义,理直气壮!
这么一想,年午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夫人好!”
电梯门一开,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甜甜地跟她打招呼,眼睛里都冒着星星。
年午笑着冲她们摆摆手,熟门熟路地走出总裁专属电梯。
市场部的几个过来汇报的员工在电梯口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一看见年午,立刻热情地喊道:“午姐!你来啦!”
“是啊,来查岗,看看你们盛总有没有偷懒。”年午俏皮地眨了眨眼。
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我跟你说个秘密的表情。
“午姐你可得好好管管盛总!今天早上就为了一份PPT的排版,把我们张总监骂得狗血淋头的,我们整个部门现在都低气压。”
又有谁能拒绝和老板娘一起吐槽自家老板呢?
这可是盛氏集团员工内部,心照不宣的顶级娱乐活动。
年午听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脸的感同身受。
“他就是那样,眼光毒,嘴巴更毒。你们多担待,回头我让他请你们部门吃大餐,算是赔罪。”
“哇!午姐万岁!”
电梯里顿时响起一片小小的欢呼。
看着员工们开心的样子,年午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如今在盛氏集团,简直是如鱼得水。
她容貌本就旖丽夺目,性格又亲和没架子,从不摆什么总裁夫人的谱。不出一个月,上到各部门总监,下到前台保洁,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她闲着没事,就坐着电梯,把这三十几层楼逛了个遍,走到哪儿都能找到人聊上几句,听听八卦,吐吐槽,日子过得比在家里养胎有意思多了。
年午和他们聊了一会,便跟众人道别,径直走向那扇代表着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大门。
她连门都没敲,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盛鸿砚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低着头,专注地批阅着文件,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只是那紧蹙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半分。
年午一看他这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就知道他又进入工作狂模式了。
她也没出声打扰,踮着脚尖,轻轻地把门带上,发出咔哒一声微弱的轻响。
然后,她熟练地走到窗边的沙发旁,踢掉脚上那双有点挤脚的平底鞋,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她从包里摸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戴上耳机,点开一部最近正火的宫斗剧。
搞定!
反正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待在盛鸿砚身边,当一株合格的,能进行光合作用……哦不,是气运吸收的向日葵。
只要不发出声音影响他工作,其他的,跟在景润花园的客厅里看电视,又有什么区别?
年午正看得入迷,屏幕里的小皇后刚把一碗毒汤递到太后的嘴边,她心里跟着紧张得不行。
结果身侧沙发忽然塌下一块,一股熟悉的沉稳气息靠了过来。
她下意识往旁边缩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追剧太专注,幻觉都出来了。
可余光一扫,发现盛鸿砚端着笔记本电脑,不声不响地坐到了她身边。
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着白衬衣,袖口挽起两圈,看起来比平时少了点距离感。
年午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人怎么突然跑下来陪她窝沙发?
“你怎么啦?”她摘掉耳机,有点莫名其妙,“好好地怎么跑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