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午将这双自己应急制成的平底鞋重新穿好,走了两步感受一番。
“嗯,虽然不那么美观了,但方便多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拍掉手上沾的沙子,眯了眯眼,仔细感觉着空气里那股子灵力。
年午几步爬上旁边一块视野好的大礁石,海风呼啦一下吹得她裙摆鼓鼓的,头发也乱飞。
她拢了一下凌乱的发丝,朝着龙脉气息最浓郁的那边使劲儿望过去。
海天一色,浪头一个赶着一个拍在岸上。
远远的礁石堆那儿,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在动,隔太远,瞧不真切。
可其中一道气息,熟悉得让她牙痒痒,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一下子就窜进了她感官里。
年午眼神倏地一冷,嘴角勾起个冰碴子似的笑。
王妈!
她果然也在这儿!
自从被自己断了吸取盛鸿砚身上气运的机会,这个老虔婆想必是相当恼火。
哼,贼心不死。
年午心中冷哼,难怪先前那通讯符箓上说她与东瀛阴阳师合流,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搞事。
好不容易这次阴山派的这些遗老又开始作妖,王妈作为阴山派的长老,若不过来浑水摸鱼,捞点什么好处,那才叫奇怪。
瞅着王妈站在一群穿着打扮明显透着阴邪之气的男女之中,被簇拥着,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年午就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就凭她?也配染指龙脉?
年午眼底闪过几分讥诮。
突然,她神色微微一凛。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
自己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赶来此处,全凭那张从天而降的传讯密符。
鬼谷一门,规矩森严,有资格动用这等级别的符箓,并且还能精准将符箓送到盛家别墅的人,屈指可数。
想必,是自己认识的人。
想到此处,年午的目光不由得从王妈那群人身上移开,继续在遍布礁石的沙滩上梭巡起来。
海风带着咸腥味拂过。
很快,她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另一块巨大的礁石之后。
那里,隐约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年午眸光微动。
竟然是他。
沈冲。
她的同门师兄,也是她身死之后,鬼谷现任的掌门。
鬼谷弟子之间,本就有着奇妙的感应,尤其是在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这种感应便更加清晰。
就在年午发现沈冲的同时,礁石那边的沈冲显然也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忽地转过头来。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年午朝他微微颔首。
沈冲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连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显然是完完全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到他以为早已逝去的师妹。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眼眶微微泛红。
下一秒,沈冲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他竟是直接掐了个隐身诀,几个呼吸间便悄无声息地挪移到了年午所在的礁石旁。
相比起沈冲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若狂,年午的神情倒是还算平静,只是唇角也微微扬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师妹!”
沈冲一现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就给了年午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力道之大,勒得年午都有些喘不过气。
“太好了!太好了!师妹,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完全不见平日里作为一派掌门的冷静自持。
“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真的死在那些人手里!我就知道!”
沈冲紧紧抱着她,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片刻后,他才稍稍松开些,但双手依旧紧紧握着年午的肩膀,将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深沉的眼眸里,此刻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年午被他这股热情劲儿弄得有些无奈。
“哈哈,师兄,好久不见。”
“你这也太热情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往日的沈冲,总是端着一副老成持重的师兄派头,何曾这般失态过。
年午低头看着沈冲那双紧握自己肩膀的手,心里忍不住暗笑。
她倒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只不过这种丢脸的事儿,她才不好意思和师兄细说。
“好了师兄,你先松开点。”
她伸手拍了拍沈冲的手背,调侃道:“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沈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力道,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他收敛起刚才的激动神色,很快恢复成掌门该有的沉稳模样,但眼底那抹欣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年午见状,也没再逗他。
毕竟多年未见,同门重聚,说没有半分感慨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
海风卷着腥味扑面而来,下方沙滩上王妈正与几个东瀛阴阳师交头接耳,一副密谋大事的架势。
王妈身边那些阴山派余孽,一个个鬼鬼祟祟,时不时往四周张望。
年午眸光微冷。
这帮人果然是打定主意要搞事情。
“师妹,”沈冲压低声音,“你怎么会收到传讯?我以为……算了,不提这些。我本还担心一个人难以应付,这下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沓黄符塞到年午手中。“这些都带着,小心为上。”
年午低头扫了一眼:避水符、喷火符、爆裂符……甚至还有两张驱邪镇魂符。她嘴角抽了一下,这阵仗,是怕她直接跟王妈同归于尽吗?
“行啊师兄,你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她调侃一句,把几张最趁手的挑出来贴身收好,其余随意揣进袖口。
沈冲苦笑:“能用上的都拿去吧,总比留着吃灰强。”
年午指尖轻轻摩挲着爆裂符,思绪转得飞快。
她目光从高处的礁石扫过,又落到沙滩下头那群人身上。
他们正好处在最低洼的地方,这四周又都是岩壁……
脑子里一个主意渐渐成形,她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坏笑。
“师兄,我想到个法子……”
沈冲立刻凑了过来,两人头碰着头小声嘀咕。
他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简直眉飞色舞:“还是你聪明!这个办法真是妙极了!”
“嘿嘿,到时候,咱们直接来个瓮中捉鳖。”
年午狡黠地眨眨眼睛,看起来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