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细嚼慢咽,年午三两口将剩下的面包和鸡蛋囫囵吞下,险些噎着。
她飞快地伸出手,一把将那符箓紧紧攥入手心。
几乎是同时,一股冰凉的讯息自符箓中涌出,如同细密的电流,迅速钻入她的眉心,在她广阔的识海中清晰地铺陈开来。
阴山派死灰复燃,竟纠集残部,与东瀛小八嘎阴阳师再度合流!
目标:东海龙脉!
时辰:今日午时!欲行盗窃国运之举,引发滔天海啸,制造天灾人祸!
讯息冲击着她的神识。
掌心中的符箓迅速变得滚烫,随即嗤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年午的眉头,却随着通讯符的燃尽,越拧越紧,原本因高兴而红润的脸颊,也失了几分血色。
该死!
阴山派那些阴魂不散的余孽,竟然还敢兴风作浪!
还有那些小八嘎,贼心不死!
东海……又是东海!
那里是她前世浴血奋战,与十六名小八嘎顶尖高手同归于尽,守护龙脉之地!
如今,那些魑魅魍魉,竟然还敢觊觎那片海域,妄图再次颠覆华夏国运!
年午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胸中翻腾的怒火。
她深知,一旦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华夏国运受损,那引发的海啸绝非儿戏,沿海将生灵涂炭,千千万万的民众会因此遭殃!
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什么订婚宴,什么锦衣华服,都被她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作为鬼谷传人,守护华夏是她刻在骨血里的使命与责任。
绝不能退缩!
盛鸿砚一直紧盯着年午,见她脸色由晴转阴,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起身走到她身边,声音里也透着几分紧绷。
“年年,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他轻声唤道,带着浓浓的忧心。
年午忽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却在对上盛鸿砚关切深邃的目光时,柔和些许。
时间太紧迫了,午时……现在离午时已经不远了!
她根本来不及详细解释。
“盛鸿砚,事态紧急,订婚宴……延期!”
她的声音急促而坚定。
“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年午已经站起身,往后退开一步,与他拉开少许距离。
她白皙纤细的指尖在半空中快速翻飞,勾勒出一道道玄奥复杂的金色符文。
空气中,灵力开始剧烈波动,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盛鸿砚甚至来不及再问一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金色符文在她面前迅速汇聚旋转,最终随着嗡的一声轻鸣,形成一个散发着柔和却强大光芒的圆形法阵。
传送符,成!
年午没有丝毫犹豫,深看他一眼,金光一闪,耀眼夺目,瞬间吞没了她娇小的身影。
待光芒散去,客厅中哪里还有年午的身影。
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干脆利落。
金光散尽,客厅里恢复了原有的光线,却带上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空寂。
盛鸿砚呆愣在原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异常。
几秒后,他才如梦初醒般,忽地向前冲了几步,冲到方才年午消失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
“年年?”
盛鸿砚试探性地低唤,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无人应答。
“年午?!”
他又拔高了些许音量,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焦灼。
然而客厅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泛起的回响,让盛鸿砚心头更添几分不安。
该死……
盛鸿砚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年午离去前,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
那眼神……太过复杂。
一股难以名状的慌张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究竟是什么事情?
能让她连多解释一句的时间都没有,便如此毅然决然地离去?
以年午的本事,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她露出那样的神情?
无数个不详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翻滚,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
盛鸿砚倏地转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快速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阿威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盛鸿砚的声音,此刻染上了从未有过的紧绷,他命令道。
“阿威,是我。立刻通知下去,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了!”
电话那头的阿威明显愣了一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日期延后,具体的日子待定。”
盛鸿砚补充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压抑的烦躁。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马上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帮我找到年午的下落!”
“是,老板!”阿威的声音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不管是天上地下、国内国外,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查到她到底去了哪里!务必要快!”
盛鸿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以及一点儿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阿威不敢有丝毫耽搁,利落应下,挂断了电话。
盛鸿砚放下手机,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那份属于两个人的温馨早餐还摆在茶几上,面包片上甚至还残留着年午的牙印。
可她的人,却不见了。
他的心,此刻又闷又痛。
与此同时。
东海之滨,一座荒无人烟的岛屿。
空间一阵扭曲,金光闪过,年午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
传送符的冲击力不小,她穿着那双精致的细高跟鞋,一脚踩在松软的沙石上,脚踝差点没扭到。
“嘶……”
她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脚上这双价格不菲、此刻却显得格外碍事的香槟色高跟鞋。
在沙滩碎石间行走,这鞋子简直就是酷刑。
更别提等会儿可能还有一场恶战。
年午撇了撇嘴,毫不犹豫地走到旁边一块棱角分明的礁石旁,抬脚,对着坚硬的礁石边缘用力一拗。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精致纤细的鞋跟,应声而断,被她随手扔进了海里。
另一只,如法炮制。
她低声吐槽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
“唉,又是一双美丽废物。”
“穿着这种东西,等会万一打起来,岂不是纯纯耽误我施法,影响我发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