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山内心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觉得这丫头片子不过是故弄玄虚,不可轻信。
另一方面,她又能准确说出紫砂壶的事,更让他心存忌惮。
万一……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他张远山再爱财,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想到这里,张远山也顾不得许多,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微颤地拨通了工地负责人的电话。
“喂,老李吗?我是张远山。”
“马上!让你的人立刻停工!所有人都撤出工地!对,所有人,一个不留!”
“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工地负责人虽然一头雾水,但老板的命令不敢不听,连声应下。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盛鸿砚握了握年午的手,掌心传递着安稳的力量。
他相信她。
挂了电话,张远山看向年午,神色复杂。
“丫头,要是今晚什么事都没有,我可饶不了你这胡言乱语。”
年午只是淡淡一笑。
“张老先生,安心等着便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宴会厅内的气氛因为这一出,变得有些微妙。
不少人都在暗中观察着张远山和年午。
终于,在八点五十七分左右,张远山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了电话,声音都有些变调。
“喂?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工地负责人带着惊魂未定的声音。
“老、老板!您可真是神了!”
“您猜怎么着,这还没到五分钟呢,工地里真的出事了!”
张远山心头一紧,连忙问:“是不是东南角?有没有人出事!”
“是东南角!是东南角没错!那边儿地基渗水,塌陷了一大块儿!”
工地负责人的声音带着后怕。
“还好您让大伙儿都撤出来了!刚才塌方的时候,离得最近的那个工棚,直接就被埋了一半!”
“要是再晚个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啊!一个人都没伤着,老板!人都安全撤出来了!”
张远山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挂断电话,他额角尚有冷汗。
他转身,看向年午。
她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唇角微扬,静静地站在那里。
张远山再看向她时,眼中却再无半点轻视。
这位年小姐,当真是真人不露相。
回想起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此刻回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商场半生,阅人无数,他今日竟看走了眼。
“年小姐,不,年大师!”
张远山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颤抖。
“请恕张某眼拙,多有冒犯,还望年大师海涵!”
他对着年午,深深鞠躬。
年午坦然受礼,唇角笑意不改。
张远山直起身,急忙从腕间褪下一只翡翠镯子。
那镯子通体碧绿,水头极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只翡翠手镯,早年偶然所得,一直贴身戴着,有几分灵性。”
他把手镯递向年午,姿态恭敬。
“今日若非年大师出手相助,张某后果不堪设想。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年大师务必收下,权当赔礼。”
年午目光扫过镯子。
她可是识货的人。
这翡翠镯子玉质极佳,灵气充盈,的确是件好东西。
她心中满意。这老头儿,还算识相。
“张老先生,您太客气了。”
她客气一句,手却不见迟疑,无比自然地接过镯子戴在手上。
纤细白皙的腕间,碧绿翡翠相得益彰。
盛鸿砚在一旁,看到年午得了便宜还卖乖,顿时忍俊不禁。
他上前一步,打圆场道。
“张伯伯,您太客气了。”
“年午她也是凑巧。”
张远山连连摆手。
“哎,鸿砚呐,这可不是凑巧。年大师有真本事!”
“无妨,这都是应该的,是我要好好感谢你带来的这位年小姐。”
他对年午,心服口服。之前那点门不当户不对的念头,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对于这样的奇人,岂能用世俗眼光衡量。
年午点点头,唇角笑意加深。
这镯子,她收得坦然。
也算原谅他之前出言不逊了,谁让她大人有大量呢。
王太太和张远山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宴会厅里,众人看向年午的目光,已然翻天覆地。
能让王太太失态,又能让张远山奉上重礼。
这位年小姐,绝非池中之物。
在场的人精们自然看得出其中的分量。
接下来的场面,变得十分有趣。
先前对年午爱答不理,或碍于盛鸿砚面子敷衍几句的宾客,此刻都主动凑向了年午。
他们笑容热络,言语间从试探客套,变成不着痕迹的恭维讨好。
年午自然是应付自如。
她依旧不卑不亢,偶尔展露些玄学小门道,也足以让见多识广的大佬们惊为天人。
一位金融大鳄上前,年午随意瞥了眼他的面相,就轻描淡写点出他近期投资上存在的小失误,又指点他应该如何规避风险。
那大鳄起初不以为意,待年午细说,他额上顿时冷汗涔涔,当场电话确认,结果和年午说的分毫不差。
又有一名富商,取出据说是宋代官窑的瓷器,说要送给盛老爷子当贺礼,请众人鉴赏。
众人赞不绝口,年午却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此言差矣,此物虽古,却非宋代,而是清朝的仿制品。”
“且上头带着明显的不祥之气,实在不宜久藏。”
那富商自然不信,面露不悦之色。
年午也不屑和他争,只让他取清水来,一看便知。
很快有侍者取来一碗清水。
瓷器底部一角浸入碗底片刻,原本无瑕的釉面下,竟慢慢渗出极淡的血红色。
富商顿时脸色煞白。
盛老爷子的贺寿宴还未结束,年午已经凭借自己神乎其技的玄学功底,成功拿下数位东海市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这些人脉广博之辈的亲身宣传,让年午的名声一夜间变传遍了整个东海市上流圈子。
从盛鸿砚身边的不知名女伴,摇身一变,成了人人敬仰的年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