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鸿砚的目光落在沈冲身上。
这是一个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的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风霜之色,却依旧难掩其俊朗。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
盛鸿砚听了年午的话,点了点头,语气比起之前,已然是天壤之别。
“无妨。”
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一点沙哑,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家里客房多着呢,我让管家收拾一间出来就是。”
他说着,从沙发上站起身。
盛鸿砚个子高,站起来自有一股气度,却不显咄咄逼人。
他转向沈冲,伸出手,姿态从容。
“沈师兄,你好,我是盛鸿砚。”
“刚才……我有些失态,让你见笑了。”
他目光坦然,带着几分歉意。
盛鸿砚这声沈师兄叫得客气又自然,让人几乎忘了刚才那个暴怒的人也是他。
沈冲那张俊脸上,迅速挂上了他招牌式的,略带几分风流倜傥的笑容。
他伸出手,与盛鸿砚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交握。
“哪里,哪里,盛先生言重了。”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听不出半点异常,“是我与师妹冒昧上门,扰了盛先生清净才是。”
盛鸿砚听着这声盛先生,又听着那句我与师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手上的力道未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
“沈师兄客气了。”
“我是年年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宣示着自己对年午的主权。
“既然沈师兄是年年的师兄,那便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何来叨扰一说?自然是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话音落下,盛鸿砚清晰地捕捉到沈冲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
果然。
盛鸿砚心中冷哼一声,那股莫名的不爽愈发清晰。
他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
这个沈冲,对他家年年,绝对不仅仅是同门师兄妹那么简单!
两个男人的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松开,仿佛对方手上沾了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都急于摆脱。
客厅里的气氛,在短暂的客套之后,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年午此刻刚从厨房出来,一手端着个玻璃杯,她咕嘟咕嘟灌下大半杯水,这才觉得喉咙里的燥意缓解了不少,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她抹了把嘴,转身回到客厅,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那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修罗场气息。
她只觉得,嗯,气氛好像比刚才和谐多了?
大概是都认识了,也说开了,挺好。
年午几步走到两人中间,伸出两只手,分别拍了拍盛鸿砚的胳膊,和沈冲的肩膀。
动作自然又亲昵。
“好啦好啦,既然都认识了,咱们也都累了这么多天,赶紧上去休息吧!”
她笑眯眯地对着沈冲说:“师兄,你的客房在二楼左手第一间,我记得那间房采光特别好,视野也不错,以前……嗯,我住过一阵子,感觉挺舒服的。”
沈冲闻言,身子微微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
她住过……
盛鸿砚的眼神也瞬间沉了下去。
年午却毫无所觉,又转向盛鸿砚,推着他的胳膊往楼梯方向走。
“走走走,盛鸿砚,你也快去洗洗,看看你这胡子拉碴的,眼圈也黑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呢!”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一边推着他上楼。
“我快累死了,必须马上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个天昏地暗!”
年午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她一手揽着盛鸿砚的胳膊,几乎是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了过去,另一只手还象征性地往后挥了挥,给沈冲指了指大概的方向。
“师兄,二楼左手第一间,看到没?就那儿!”
她说完,便不再管身后的人,几乎是拖着盛鸿砚,脚步略显虚浮地朝三楼的主卧走去。
盛鸿砚由着她,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沈冲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前方那两道紧密相依、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而此刻,年午与盛鸿砚那般不设防的亲昵,精准地刺入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妒火。
凭什么?
凭什么盛鸿砚可以理所当然地拥她入怀,享受她的依赖?
而他,明明是与她一同经历生死,并肩作战的师兄,却只能和她越走越远。
未婚夫……
沈冲在心中咀嚼着这三个字,一股不甘混合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从心底深处倏地窜了上来。
只要他们一日未曾真正礼成,只要那张结婚申请表还未曾落下印章,一切就都还未尘埃落定。
他,沈冲,就还不算输!
师妹……
我绝不允许,你的身旁,最终站着的是别人!
沈冲的拳头忽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肉。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殷红的血珠一滴,一滴,砸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触目惊心的红。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年午身上淡淡的馨香,混杂着盛鸿砚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
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对于此刻的沈冲而言,无疑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就这样,沈冲以年午师兄的身份,在景润花园安顿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年午面前,他表现得体,言行有度,像一个只是来探望师妹的兄长。
年午对他依旧如常,偶尔会拉着他探讨一些玄学上的问题,或者分享一点修炼上的心得。
盛鸿砚对他,则始终保持着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客气。
沈冲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却另有盘算。
他一直没有告诉年午,他鬼谷派现任掌门的身份之下,还隐藏着另一个更令世俗瞩目的身份。
他如今,也是沈家的实际掌权者。
东海市,乃至整个华东地区,提及沈家,无人不知。
那个以汽车制造业起家,如今产业链遍布多个领域,在东海市汽车市场占据了绝对主导地位的沈家。
盛鸿砚能给年午的富足生活,他沈冲一样能给,甚至,能给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