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桃源境
谢予舒一早便起床了,起来时,君临修和夜棠两人已然在门口坐着等她了。
见谢予舒起来了,君临修看着谢予舒一脸笑意:“阿舒起了?过来吃早餐吧,吃完我们便可以离开了。”
听罢谢予舒走到君临修身边坐下,随后也不客气,开始吃东西:“王爷这一天天的,睡得晚起得早的,也不怕身子熬不住?”
“无妨,习惯而已。”
确实是习惯了,当年君临修被害后,君临墨登基,为了杜绝后患,君临墨便派了一批又一批的杀手去杀君临修,当时君临修身受重伤不说,身边一个可信之人也没有,那段时间他又是如何过来的呢?
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就算到了晚上他也不敢睡觉,因为他根本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屋子里,或者窗外跳出一个人来取他的性命,直到白落回来。
白落回来之后,便将他带离了皇宫,为了躲避君临墨的追杀,白落将君临修假意带回了自己的山庄,其实那一年多君临修和白落他们都在桃源境里,后来,君临修的伤大好,可是却再也无法站起来了,这件事也便成了君临修的心结。
君临修的话让谢予舒微微顿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君临修,随后眼神之中多出了一丝情愫,但很快又收回来了:别人的事……又与她何干呢?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完成这场交易,然后远离朝廷、远离政治。
想着,谢予舒便一声不吭的继续吃东西,待三人吃完收拾妥当之后,便踏上了回京的路。
刚开始,谢予舒的目光都是落到桃源境的风景之上的,看了一会她便收回了目光,眼睛只向着前面。
走出桃源境之后,夜棠去将马车牵过来了,令谢予舒好奇的是,都七天了,马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想来应当是有人替君临修养着的。
想着,三人走上马车,夜棠依旧的坐在马车的前面赶着别。
谢予舒坐在马车的窗边,车帘是拉开的,她可以看到一路上的风景,一路之中,青山延绵不绝,绿水围绕着这若大的山群,从深山的一头流过来,又随着这山流向别处去。
太阳挂在天上,清风袭来,带着丝丝的凉意,这样的意境让谢予舒觉得很舒服,看着车窗她便缓缓的睡过去了。
从刚开始出发到现在,君临修的目光几乎没从谢予舒的身上移开过,他能清楚的看懂谢予舒对桃源境的心里变化,或许刚开始的时候有不舍,但最后却是释然和放下,可能谢予舒从心里就从未有过那么一刻是想在桃源境里一直生活下去的念头吧。
确实啊,桃源境很美,如同人间仙境一般,哪里可能是很多人想去避难的乌托邦,可是……谢予舒想的从来都不是避难,她只不过厌倦了与别人争斗,厌倦了在刀尖上行走,也厌倦了这种动不动可能就要手沾别人鲜血的日子了,虽然做这些可能会给她无上的荣光和,可是这样的生活却不是谢予舒所喜欢的。
她只想离开朝廷、政治、争斗,和阴谋算计,可是她想要的不是逃避,桃源境太美了,美得如一场梦一般,一个人如果长期的生活中在梦里,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失去自我,而又有谁能一辈子的生活在梦里呢?
答案显而易见,所以就算以后谢予舒想离开了,她也真的离开了,桃源境也不会是她长居的地方。
可这些君临修似乎不太懂,谢予舒想要的平凡生活他给了,她也想陪着谢予舒,可是他终究忘了问谢予舒的意见了。
京城将军府
今天问幽起的很早,而谢沐凌也已经早早的在院子里等她了,两人想对无言的吃完早餐便开始出发了。
为了防止有人跟踪,谢沐凌让月湫驾驶着马车在京城里绕了好几圈,谢沐凌也一直观察着他们后面有没有尾巴,直到最后确认了之后,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没人跟着,可以放心了。”
说完他才看向自己身边的问幽,此时的问幽整个人的精神都不是很好,眼睛也都是红红的,就好像是哭过一般。
看着这样的问幽,谢沐凌犹豫着开口:“十……姑娘,你怎么了?”
原本谢沐凌是想叫“十七”的,可是要刚想起来这么叫也不合适,毕竟已经没有人了,也不必再过多的伪装,可是他又不知道问幽的名字,所以便只能看叫一句“姑娘”了。
听着谢沐凌的话,问幽微微回神转头看向他:“没事,我可能就是昨天没休息好,劳烦将军担心了。”
问幽这么说,明显是不想让谢沐凌多问,谢沐凌又岂会不懂这个道理,再说了生而为人,谁又没有点心事呢?所以,谢沐凌便没有再多问了。
随后没一会,问幽便又陷入了沉思,昨夜白落所说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着,白落要她离开,她却没有留下的理由,现在的她和白落二人就如同平行世界的两个人,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是……他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子的呢?
想着这些,问幽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心中的思绪也是久久的不能回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下了,这一下的震动让她瞬间回了神。
见马车停了谢沐凌便将头探了出去:“白落。”
听见这个名字,问幽原本又想出神的神思被瞬间给拉了回来,通过窗户别的空间,她看到了马车旁另一驾那车上的一身白色衣衫一头银发的男子。
白落似乎也注意到他了,可眼神终究没在她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秒,整个过程都在和谢沐凌讲话。
“嗯,来了我们就赶紧过去吧,他们也应该到了。”
听着这话,谢沐凌微微点头:“好,走吧。”
说完便又放下了车帘,这整个过程中,问幽的目光都一直在白落的身上,就连最后车帘放下来了,问幽也没移开眼。
看着问幽神情的变化,谢沐凌也大致猜到了些什么,只不过他没有说话,这是白落和问幽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谢沐凌来问。
想着谢沐凌便再也没有说话了,目光也不看问幽,毕竟人在有心事的时候,也不一样有人盯着自己看。
京城外烟波亭
到达这里时,谢予舒已经醒了,一睁眼便看到了君临修,以及自己身上的披风,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她盖上的,这马车之上只有两个人,除了她便只有君临修了。
他缓缓起身将披风拿起递给君临修:“多谢。”
君临修接过披风微微笑了:“阿舒竟同我这么客气?”
谢予舒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这不是可不客气的问题,这是教养。”
说完,谢予舒便走下马车,看着四周的景色,湖光山色、烟波浩渺,这烟波亭果然是名副其实啊。
看着这风景,谢予舒活动了下筋骨,身上酸痛死了,手也麻了,果然还是不能太贪睡,以后睡觉还是要换一个舒服一点的地方。
这么想着她缓缓转身,正好夜棠已经将君临修抱下了马车,她看着君临修微微挑眉:“王爷,有吃的吗?饿了。”
听着这话,君临修无奈笑笑,不得不说谢予舒还真的是听能吃的,这才吃过早餐没多久啊,这又饿了,的亏自己提前让夜棠在车上准备了些糕点,不然谢予舒可就要挨饿了。
“夜棠,去把吃的拿到亭子里去吧。”
“是。”
说完夜棠便离开了。
随后君临修看着谢予舒:“劳驾阿舒照顾一下我这个残障人士喽,把我退去亭子里吧,这里挺晒的。”
听罢,谢予舒微微挑眉:“行吧。看在夜棠去给我拿吃的的份上我就帮帮你喽。”
说完便将君临修推着两人一起进入了凉亭,谢予舒刚坐下没一会夜棠便拿着别的来了,看着这些吃的,谢予舒便毫不客气的开始吃。
看着谢予舒,君临修笑了:“阿舒,你这个吃像感觉像是饿了好久似的,你可别让谢将军误会我这几天虐待你啊。”
听着君临修的话,谢予舒想了想:“哎,对哈,你说如果我跟我哥说你虐待我,他会不会打你。”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想着,君临修无奈摇摇头:“阿舒你这……怎么一天天的竟是真的损的招啊?你要是真的这么说,谢将军会不会打我不知道,但是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我不痛快。”
听着,谢予舒笑了:“哎,我还是比较想看他打你。”
“…………”
谢予舒这话君临修就不懂了,这是什么仇什么怨?这整得就像是他有多十恶不赦似的,怎么谢予舒还想打自己呢?
想着这些,君临修看着谢予舒:“阿舒这是跟我有仇啊?记得没错的话,咱两没仇吧?”
听着,谢予舒吃着东西摇摇头:“不是不是,跟有没有仇没关系,我主要是想看看你两谁更厉害,我记得……王爷你可是年少成名啊,当年也是十几岁就带兵打仗的,有着“小战神”的称号呢。”
看着谢予舒用最正经的表情说着最胡说八道的事情,君临修这心情也是没谁了,他微微叹了口气:“阿舒啊……你啊你,这话说的……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现在拿出来说,不知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吗?”
君临修当年虽然是小战神,但也是跟着谢予舒她爹才闯出来的名堂,现在谢予舒这么给他戴高帽,他怎么感觉没啥好事呢?
这么想着,君临修看着谢予舒:“阿舒,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听罢,谢予舒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没有呀,舒舒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舒舒只不过是想看王爷被我哥揍一顿而已。”
谢予舒这一句话差点没让君临修一口老血喷出来,最后还是缓了半天才缓过来的。
看着君临修的表情,谢予舒突然整个人心情都好了很多,随后她一脸严肃的看着君临修:“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来说正事,王爷回了京城打算怎么办?”
听着这话,君临修眉头微皱,整个人都变得很严肃:“这一次回去你我之间的关系恐怕就要公之于众了,往后王府和将军府也会成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了。”
君临修的话不假,这也是谢予舒所担心的,她不怕会出什么事,她怕的事会因为她的关系出了事情连累到将军府。
想着,她抬头看着君临修:“我明白,所以……王爷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回到京城,不出意外你会经常去我王府里,我们二人之间的交易想藏是藏不住的,所以干脆就不藏了如何?”
君临修的话让谢予舒起了兴趣:“不藏?此话何解?”
“不藏自然是不隐瞒,阿舒是聪明人应当能明白我说的,既然他们都当着九王府与将军府之间来往,那我们不去就将我们之间的来往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弟弟,也是朝廷之中的闲散王爷,就算你我二人交往密切,百姓和朝臣也不会多想什么,再者……那位他是想同时对将军府和九王府动手,与其费劲心力的防着他,不若将他最害怕的事情坐实了告诉他,这样他动起手来也会有所顾虑,阿舒觉得如何。”
听着君临修的话,谢予舒笑了“王爷这是想以退为进,将我们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呀,这样那位明着不好动手,也只会暗着来,不过……王爷就不怕暗箭难防吗?”
“我能这么决定,自然是已经想好了这些后顾之忧,九王府和将军府的人我已经尽数换过了,待回去之后我会再派些人到将军府给你,保护你的安危,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给我治腿就好,其他的有我。”
君临修这话突然让谢予舒有一种狗血玛丽苏剧情男主的感觉了,她看着君临修笑了:“王爷,你这话说的还真的是有狗血玛丽苏剧情男主的气质了。”
谢予舒的话让君临修一懵:“这……是什么?”
君临修这么一问,谢予舒就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她眨了眨眼睛:“呃……怎么跟你解释呢?算了,你只要记得这话是……夸你的就好……”
听着谢予舒的话,君临修是一个字都不信,谢予舒要真的能夸他这才有鬼了。
想着他也没多说什么:“嗯,回去之后你万事小心,恐怕有人会坐不住了。”
“明白,不过都是些渣渣来了我也不怕,正好活动下筋骨,来了这么久,除了上一次帮你杀了几个人活动了一下,就一直在躺尸中,再这样下去我会废的。”
听着谢予舒的话,君临修微微挑眉,的确,谢予舒这个人在上一次与人的交战之中不难看出来是没有尽全力的,而且……根据谢予舒所说的,她的异能在这里没有办法使用都能强大到这个地步,如果她的异能恢复了,谢予舒又将会变成一个怎么样可怕的存在呢?
正这么想着,马蹄声便传至耳边,转头一看,两辆马车缓缓是驶来。
随后,马车停在亭子的不远处,很快两辆马车上便分别走下两个人。
谢予舒的目光也的是看着马车那边的人,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人她便立马起身像那人走去,仔细看了那人一翻,两人的就连衣服也是一样的,像极了双子姐妹,她就说,怎么今天君临修会特意的叫她穿这一身,想着她微微摇头:“啧啧啧,这手艺挺牛逼啊,还当真与我是一般无二的。”
说着她便看向谢沐凌一脸调侃:“话说,哥这么像你有没有认出她不是我啊?”
说完接话的人却不是谢沐凌,而是问幽:“谢小姐放心,谢将军在我去的第一天便认出我了。”
说着她抬起手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便把人皮面具给撕掉了,这面具之下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除了眼神之中透着的冷意之外,整张脸都是很温柔的模样,颇有些像邻家大姐姐的样子。
看着问幽,君临修微微皱起眉头,他倒是没想到白落……竟会派问幽来完成这个任务……
看着问幽的脸,谢予舒在心里有些感叹:这张脸但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本应该不适合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的。
想着,她看着问幽笑了笑:“不知阁下何名,这一次应当好好谢谢你。”
听着,问幽微微弯腰:“谢小姐多礼了,我名叫问幽。”
问幽?听着这个名字,谢予舒多少是有些吃惊的,怎么回我女人叫这个名字?一般人会叫无忧,怎么会有人知忧问忧呢?
这么想着谢予舒微微笑了,想来不过一个名字而已,自己也算太在意了,此人当谢,但是……恐怕日后也见不到了。
“嗯,多谢问幽姑娘。”
看着两人,一旁的白落微微开口:“谢小姐言重了,她是杀手,本分之职而已。”
听着白落这不是人的话,谢予舒看着白落的眼神微微变了,这个人……说话怎么比君临修还欠呢?
想着,她微微笑了:“白阁主这纯属于狗拿耗子,颇有些多管闲事了,我同问幽道谢与你也无甚关系,白阁主日后还是好好做自己便好。”
说完她也不等白落的回答,便转向谢沐凌:“哥,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听罢,谢沐凌笑了:“好,回去哥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谢沐凌便拉着谢予舒离开了,走之前谢予舒还朝问幽笑了笑。
听着谢予舒的话,君临修是多少有些郁闷的,这谢予舒未免也太能吃了些,一天天的尽喊饿了。
想着,他看向白落:“师兄,咱们也回去吧。”
听完,白落微微点头便转向问幽:“你先回千机阁吧,下一个任务,阁里的人会告诉你的。”
白落说话是,问幽是一直看着白落的,听完这些话之后,问幽微微点头:“是。”
随后,白落便再也没理过问幽,径直走向君临修便带着君临修上车离开了。
马车上
君临修一直看着白落,此时白落的这个脸简直臭得不行,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派问幽来执行任务。”
听着君临修的话,白落双拳微微紧握,然而这么细小的变化却落入了君临修的眼中:“师兄,明明舍不得为何还要执意如此?”
君临修的这一句话让白落不知如何做答,这件事情是不能让君临修知道的,这一件事情他藏了二十多年年,他自然想一直藏下去……至于问幽……他不过是在问幽身上找到了那个人的影子而已,可无论如何……这对问幽都不公平……况且,问幽她……也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想着,白落抬头看着君临修,整个人都很不好:“阿修,你知道的……这样的生活,她……不适合……”
对于白落的话,君临修微微摇头,白落此人很聪明,但他也聪明过头了,很多事情看得太过通透也未必是件好事,起码这对白落来说就不是一件好事……
君临修了解白落,当白落将问幽带回来的的那一刻起,君临修就知道问幽对于白落是不一样的存在,试问……有哪一个杀手会被一个组织的领头人所亲自教学?又有哪一个杀手能够拜一个组织的领头人为师,还被领头人亲自承认了?所以,问幽对白落是不一样的……
想着这些,他看着白落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还微微叹了口气:“师兄,问幽于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心里是知道的不是吗?你啊,就是聪明过头了……有的时候,或许装傻也未尝不好……”
说完,君临修便不再讲话了,整个人看着马车闭上了眼睛,有的东西别人说一千句一万句也没有用,得当事人自己想明白。
他想让白落自己想明白,同样他也一样白落想明白的那天不会来得太晚,毕竟……人心是最容易凉的东西,一到错过了就什么都有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