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京城将军府
谢沐凌起床时谢予舒已经同君临修离开了,趁着这个当口,谢沐凌将一直陪着谢予舒的学套路叫到了自己的身边,有些事情他也要弄清楚才好下手。
谢沐凌来找月桃时,月桃正在研究之前月湫教给她的一些招式,不得不说,对于习武,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很累得慌,后来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而且,月桃现在也是越来越喜欢武功了。
看着月桃一脸认真的模样,谢沐凌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上去打扰的,他现在不远处看着认真练习武功的月桃,心里有了些许欣慰,现在的月桃跟三年前好像变了——以前的月桃柔柔弱弱的不说,胆子也小,而如今的月桃,整个人看起来和以前却大有不同了,不光如此自己还开始习武了,想来这应当是十七的杰作吧?
“嗯,将军。”
正在想的出神,月桃便看见了他,喊了他一声后便向他走来。
“将军是来找小姐的吗?小姐出去了。”
谢沐凌看着月桃微微笑了:“月桃,我是来找你的,有些事情我想问清楚。”
听着谢沐凌的话,月桃心里起了疑惑,可仔细想想之后,她好像想明白了,随后她看着谢沐凌的脸色变得严肃:“将军是想问你离开这三年小姐在府里的境况吗?”
听罢,谢沐凌微微点头:“是,我离京三年,阿舒的状况我在边关也听说过些许,可是也只是些许,难免有人会道听途说,夸大其词,你是一直陪着阿舒的,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谢沐凌的话让月桃陷入了沉默,今天谢予舒离开之前好像猜到谢沐凌会来问她这件事,所以特地告诉过她不要让她把之前的事情告诉谢沐凌。
其实,谢予舒不是要乐意瞒着谢沐凌那些事情,她只是怕自己不在谢沐凌会为了谢予舒做傻事,毕竟这两兄妹的感情太好了,这是别人羡慕不来的,但同时也会成为两人最致命的弱点。
看着月桃为难的模样,谢沐凌大概能猜到什么了,现在的十七那么聪明,又岂会猜不到他会问月桃这些事情,想来是不想让他做什么,怕他被人诟病。
可是谢沐凌怎么可能不问,谢予舒是他的亲妹妹,之前受的那些屈辱他自然要十倍百倍的还给那些人,至于十七的顾虑,他也想过,谢沐凌不是傻的,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么想着,谢沐凌走到庭院中的石桌边坐下,随后看着月桃和颜悦色的说:“月桃,过来坐。”
月桃心里虽有些紧张,但还是走到谢沐凌对面坐下了。
见状谢沐凌便给月桃到了杯茶,吓得月桃一脸惊慌:“将军,月桃不敢。”
谢沐凌将茶放到月桃的面前,轻轻叹了口气:“月桃,是十七让你不要告诉我这些事情的吧?”
对于谢沐凌的问题,月桃不知如何回答选择了沉默,但是月桃的沉默对于谢沐凌来说确实最好的答案。
见状,谢沐凌脸色变得严肃:“我知道,十七肯定是担心我会做什么事,被人诟病,可是……月桃,阿舒是我的妹妹,这些事情我应该知道,这三年来她所经历的一切我都不了解,我没有做好一个兄长,现在我回来了,我希望你告诉我,我想……保护她……”
谢沐凌说话的语气很温柔,但是脸上却十分的认真,他的阿舒妹妹已经不在了,他不想让十七妹妹也受到伤害,这一次他要更加好好保护好十七才对。
听着谢沐凌的这些话,月桃心里很难过,现在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最终沉默良久,月桃还是决定把那些事告诉谢沐凌,就像谢沐凌说的那样,他是谢予舒的妹妹,那些事情他应该知道。
“将军,小姐这三年来……过得很不好……”
说着她抬头看着谢沐凌,眼神中也多出了些泪水:“当年老将军战死,皇上就立马下旨让你前往边关,虽然那个时候小姐已经被皇上封为了乡君,可是她在京城到底还是没有任何亲近的人,你前脚刚离开京城……他们,后脚便将小姐赶去了偏院,将小姐当成下人来对待,不,还不如下人,在将军府里,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小姐,不止如此……她们还夺走了将军府的一切,让小姐成为了全京城人的笑话,这三年来,小姐一直在被谢琳琳欺负,小姐所拥有的一切也都别谢琳琳抢走了……”
说到这里,月桃满心满眼的委屈,这是在替谢予舒不值。
“最过分的是三皇子,他当时身为小姐的未婚夫却一点都不向着小姐,还和谢琳琳不清不楚的,甚至谢琳琳一家在府中欺负小姐也是他默许的,根本没有呀尽到一个未婚夫的责任,当时小姐在京城里可谓是孤立无援……而小姐之所以在受了那么多委屈之后还在,只是因为小姐她……想等将军回来……”
月桃的话像一把把利刃直直的插入谢沐凌的心房,尤其是那一句“小姐之所以在受了这么委屈之后还在,只是因为小姐她想等将军回来”更如同一把刀,将心脏剁成了碎片。
看着谢沐凌的眼神,月桃说不心疼是假的,月桃虽然是谢予舒的贴身丫头,但是她和谢沐凌也是一起长大的,谢沐凌对她也像是妹妹一般,所以她打心底也把谢沐凌放当了哥哥。
“将军……”
月桃无力的一声呼喊让谢沐凌回神,他明白月桃是想安慰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沐凌缓缓抬头看着月桃,手也紧紧的握成拳头:“月桃,跟我仔细说说这三年的事情吧……阿舒她……究竟受了多少屈辱?”
听罢,月桃开始仔细的讲起这三年的事情……
谢老将军战死,谢沐凌离京驻守边关,谢琳琳一家子笃定了谢沐凌不会回来,便不把谢予舒放在眼里了,夺了将军府的大权,把谢予舒当成下人对待,谢琳琳则是最过分了,因为君琪睿的缘故,谢琳琳经常以各种理由欺负谢予舒,雨中长跪,冬天去河边洗衣服,殴打谢予舒,将谢予舒娘亲留下的东西全部抢走……一家人的恶劣行径简直罄竹难书,不止如此……最后谢琳琳还将谢予舒推下了水,这三年来,若不是谢予舒想撑着等谢沐凌回来,加上月桃的保护和陪伴,可能谢予舒早就不在人世了……
可是,即使如此,谢予舒也还是没躲过谢琳琳的黑手,那一次掉落池塘,谢予舒彻底消失在了这个时空,这也给x创造了来到这里的机会,她用了谢予舒的身体,也成为了谢予舒。
月桃每回忆这三年的发生的一件事情,心里就增添了几分难过。
而谢沐凌,每听着月桃描述一件这些事情,心里的怨恨和自责也会多几分。
待月桃讲完一切的事情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听完这一切时,谢沐凌手的指甲已经嵌入肉里,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他恨谢琳琳一家,但他更恨他自己,如果自己能争气点早些回来,谢予舒就不会受这么多欺负了。
看着谢沐凌满眼的怨恨和自责,月桃犹豫着开始安慰。
“将军……其实不怪你的,而且……小姐现在也很好啊,自从上次落水之后,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小姐了,这样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所以将军……这些不怪你的……”
听着月桃的话,谢沐凌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现在的谢予舒已经换了芯了,而他的阿舒也再也回不来了,可是这件事请太匪夷所思了,他只能将这个事情埋在心里。
想着他看着月桃苦涩的笑了:“月桃……谢谢你告诉我也这些,无论怎么样……这些账我一定会找谢殷他们算清楚的,我一定会把他们给阿舒的东西全部都还回来……”
听着这些,月桃笑了:“嗯,我一定会帮将军的,而且……我觉得小姐现在虽然让谢琳琳他们回来了,但是……小姐也肯定有自己的计划的,如果将军要动手的话,可以好好的和小姐商量一下的。”
月桃这话不无道理,如果谢沐凌贸然动手,恐怕会破坏谢予舒的计划,还是等谢予舒回来两人商榷一翻才好,这一次……他一定会护好他的十七妹妹……
正这么想着,便有人来了。
“将军。”
听罢,谢沐凌转头,眼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相清秀,他记得这人——月湫。
谢沐凌看着月湫收敛自己的情绪:“月湫?何事?”
“主子已经回来了,她让我转告将军今日累了,不必为她准备晚饭了。”
听罢,谢沐凌微微点头:“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说完月湫便离开了。
看着月湫离开的背影,月桃起身像谢沐凌微微行礼:“将军,月桃有些事找月湫,也先告退了,至于小姐的事情,将军不必太过自责,只要小姐好好的就好了。”
听着月桃的话,谢沐凌愣了一会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去吧。”
听完谢沐凌的话,月桃也离开了,独留谢沐凌在院子里坐着想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谢沐凌回神,自己也想通了些,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是不可能的了,那自己便慢慢适应,月桃说的没错,无论是阿舒还是十七都是他的妹妹,只要她好好的就好了。
这么想着,谢沐凌缓缓起身去了厨房,虽然谢予舒说她今日累了,可是他还是要让谢予舒吃东西,不为别的,谢予舒胃不好,需要按时吃饭。
谢沐凌让厨房为谢予舒准备的吃食也是很清淡的,做好后他便亲自给谢予舒送了过去。
“阿舒……”
敲了好久的门,房间里才有了回应:“嗯,我在……哥哥有什么事吗?”
“阿舒,先吃点东西再休息吧,你胃不好。”
“不用了,我困了,想睡觉。”
听到这里,谢沐凌眉头薇薇皱起:“是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说着,将吃食放到走廊的围栏之上,随即破门而入,二话不说直接和房间里的“谢予舒”打了起来。
两人刚交手不到三招,便有人从房梁之上飞跃而下将两人隔开。
谢沐凌看着两人眉头紧皱:“你们是谁?十七呢?”
听见打斗声,月湫以为出了什么事,也迅速赶了过来,刚一进门便像三人行礼。
“白先生,谢将军。”
白落的眼光未曾落到月湫身上,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起来,虽后他才向谢沐凌道:“看来我的顾及没有错,这人果然瞒不住谢将军。”
谢沐凌看着白落的脸色变得严肃:“你是……九王的人?”
白落抬手挥挥示意月湫和假扮谢予舒的那人都出去,随后毫不客气的走到桌边给谢沐凌倒了杯茶。
“谢将军请坐。”
谢沐凌犹豫着走到桌边坐下,随后一脸警惕的看着白落:“那个人是谁?十七呢?”
听罢,白落无奈摇头笑笑:“之前便听闻谢将军很疼爱自己的妹妹,看来传闻不假啊,不看人,竟能直接凭几句话就认出来了,在下佩服。”
之前君临修拜托白落找寻璇玑的下落,白落便回到了千机阁,可是苦寻良久还是一点下落都没有,又逢谢予舒给君临修治腿,白落便从千机阁回来了,因为君临修的腿是那位弄伤的,所以谢予舒给君临修治腿一事自然是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的,此事一旦走漏了风声,那么……九王府和谢家面临的就是更大的麻烦了。
所以白落回来了,本来让人伪装成谢予舒后,他是不需要来到谢家的,可是……谢沐凌回来了,谢沐凌和谢予舒两兄妹的关系这么好,他担心会出什么乱子这才留在了谢家,这样看来,他的担心是正确的。
白落的话让谢沐凌有些无语,他和谢予舒一起长大,虽然三年未见,但也足够分的清楚,对于十七,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十七有谢予舒的记忆,对他的称呼也是一层不变的,不管是谢予舒还是十七,都从未叫过他哥哥,而且……十七虽然不是他的亲妹妹,但对他也是尊敬有加的,自己都将吃的送到她门口了,她又怎会不出来见一见他直接拒绝?
想着这些,谢沐凌抬头看着白落,眼神变得冷漠:“还请阁下不要转移话题,十七去哪里了?”
看着谢沐凌的眼神,白落也懂适可而止,收起笑意,脸色变得严肃:“将军是聪明人,那我也不饶弯子了,我想谢将军应该知道,王爷的腿是如何伤的,所以将军也应该明白……谢小姐为王爷治腿这件事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所以,王爷自然要选一个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地方,然而……谢家小姐和九王一起离开京城未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和猜忌,而且这对谢小姐的名誉也不好,所以,便只能让人假扮谢小姐回来了,至于真正的谢小姐……此时应该已经同王爷到达所去的地方了。”
谢沐凌不是傻子,白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疑惑的了,君临修这么做是在保护谢家,也是在自保。
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谢予舒是个女孩子:“他们何时回来?”
“算算日子,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是七天,谢将军也不必担心,王爷既然同谢小姐做了交易,他也一定会将谢小姐安全送回来的。”
听着这些,谢沐凌也明白了君临修的计划,况且两人交易也是真的,他只能在将军府里静静地等着谢予舒归来。
想着,他看向白落:“所以,你们瞒着我只是为了让整个计划更有利的进行?”
听着这话,白落微微点头:“没错,将军您也知道,如今皇帝对谢家本就有猜疑之心,对九王府也是虎视眈眈,所以这件事请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是……令白某没想到的是,谢将军竟然能如此之快就识破了王爷的计谋,在下佩服。”
对于白落恭维的话,谢沐凌是一个字都不想听的,所以大脑也自动略过,随后他看着白落一脸正经的问:“所以,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装傻?”
“是的,将军现在要做的就是装傻,不要露出破绽,毕竟……这将军府还是有几个眼线的,正等着抓将军府的错处呢。”
白落口中所说的“眼线”即使他不挑明,谢沐凌也知道是那些人。
“我知道了,我会装作不知道的,对于那些个“眼线”,我也会小心提防着他们的,白先生放心。”
听罢,白落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问谢沐凌:“对了,谢将军……请问您是怎么认这个人是假扮的?”
对于白落的问题,虽然谢沐凌不想回答,但他还是回答了。
“第一,十七不会叫我哥哥,第二,十七对我尊敬有家,我都到门口了,她不会不见我。”
听着这话,白落笑了,心道:啧啧啧,阿修这下可打脸了,一项算无遗漏的你却忘了这兄妹两的感情有多好了。
想着,白落笑了:“白某明白了,多谢谢将军。”
说着白落缓缓起身:“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了,白某便先行离开了,今日怕将军府这边出什么问题便留在了这里,王府那边的情况白某也得去看看,告辞。”
其实白落说这话半真半假,经过上一次谢予舒的意见后,君临修已经将整个九王府“大换血”了,若留下的人都是自己的亲卫,所以自然不会走漏风声,白落之所以要离开谢家,只是因为谢沐凌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缘由,那么防范那几个眼线的事情也不用他来做了,所以自己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听罢,谢沐凌微微点头:“不送。”
话音刚落,白落便推门离开了。
谢沐凌看着白落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许的疑惑,这个人武功如此之高,恐怕当今的江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君临修竟能让此等人为自己所用,看来……这九王君临修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深得多啊……
这么想着,谢沐凌眉头薇薇皱起,不由得担心起谢予舒来,如今的谢予舒与君临修私交甚好已经惹得君临墨不悦了,虽说两人如今是交易,但保不齐以后会进展到什么程度,而对于君临修的过往……虽然如今无人敢再提,但他是知道一些的,如果君临修想在自己的腿好之后争夺哪个位置……那么君临修保不齐会利用谢予舒,那个时候谢予舒便会涉入朝廷的纷争之中……这是谢沐凌所不想的,他希望谢予舒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想着这些,谢沐凌心里有了自己的算盘,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不会让谢予舒再和皇室的人有太多的牵扯,等这件事情过后他便辞去官职,带着谢予舒回到老家过安稳的日子,再也不过问朝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