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沙沙。
喻南书站在伞下，望着不远处的崖壁，光滑如镜，落脚点几乎都看不到。
“南书姐。”
金元宝一手撑着黑色大伞，盯着陡峭的山崖忧心忡忡，“要么让替身上吧？”
剧组准备了几个主演的替身。
“男一号换了谁？”
喻南书往四下看了看，上次高文斌选的人随着他一起被换掉了。
金元宝往远处找了找，“我听说是聂寒聂老师。”
这些年来，凭一已之力撑起电影票房的大咖。
颁奖典礼时，喻南书有幸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但他这种大咖，对于她来说都有些高不可攀，见面对方点个头，微笑一下，已经算很给她面子了。
欧阳导演在盯着各设备，穿着雨衣站在山下，举着对讲机一再叮嘱，“小心点，好好弄好。那边千万固定好，出个什么意外，谁都不好过！”
道化组负责人声音透过对讲机，郑重保证，“放心，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之前的团队为什么被换，剧本拖了几个月，制片人开会时提过。
有车子缓缓从下山驶来。
喻南书转身，透过雨幕看着车子停下。
车门打开，有助理打了伞，车里有男人长腿一迈，下来，对助理低声说着什么，接过他手里的伞，迈步往喻南书走了过来。
欧阳导演看到他，收起对讲机，转身过来。
简单的介绍，几人大都见过，但都不是多熟悉。
准备工作还在进行，欧阳导演带着他们上了移动化妆间，花了一小时时间来熟悉彼此和剧本。
一个小时过去。
大家各自熟起来，车门被敲了敲，助理来通知，“欧阳导演，都准备好了。”
欧阳先起身，笑道：“南书，聂寒，你们俩呢？”
聂寒点头，“可以先试试。”
喻南书微笑，“我也差不多。”
她昨晚过来的路上，就把台词又背了几遍，这一早上过来的车上，也没闲着。
“好吧，再检查一下你们身上装备，没问题就可以先开始了。”
金元宝给喻南书前后都检查了一遍，还是有些不赞同她自己上，“虽然有威亚，但上次的事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他真是恨不得把喻南书鞋底剥开看看。
喻南书抬手拍了下他头，“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拍摄期间受伤的人多了去。”
进了这行，该有的风险就要承担。
钱哪是那么容易赚的。
他们声音极低，走在前面的聂寒缓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喻南书一眼。
这一天的拍摄并不是顺利，大家都是第一次合作，台词功底都不错，但没什么默契。
欧阳金龙倒也没太放在心上，看大家淋了一天雨，晚上订了餐厅去聚餐。
……
火锅店。
不到一会儿，众人热火朝天喝起来。
几个主演去敬欧阳导演和制片人酒，就喻南书和聂寒坐着没动。
欧阳金龙和制片人倒没说什么。
有人受不了阴阳怪气起来，“带资进组果然不同，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连欧阳导演和陆制片都完全不搭理呢！”
说话是男二号，贺旭然。
喻南书抬了抬眼皮，回复完信息，收起手机。
“欧阳和老陆都没说什么，”
聂寒神色悠然，语调淡而尖锐，“你又凭什么有意见？带资进组，也是个人本事，你倒想有这个资本，关键也要有投资人愿意在你身上压注。”
贺旭然脸又青又紫，一时接不上话。
三线糊咖，名声极差，混了几年也没有任何代表作。他能进缓，还是公司和其他投资人置换来的资源，目的是希望能在这个团队里有所进步。
喻南书眼底闪过笑意，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以他们为中心，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还是陈千惠假装喝多了，往喻南书身边撞了一下，“啊！喻老师对不起，我酒量有些差。”
喻南书微笑，“没关系。”
尴尬的气氛被打破。
“大家继续啊，”闵副导演手机铃音响起来，他笑着说：“都淋了一天雨，多吃些小心明天别感冒。”
虽有这么个小插曲，除了被当面怼到哑口无言的贺旭然，其他人完全没放在心上。
吃完火锅，制片人说订了地方去唱歌。
喻南书看看时间，她今天全程拍摄时间最久，提出要先回去休息。
贺旭然一声冷哼，还想挤兑她，被聂寒一个眼刀子丢过去，立马闭嘴。
“南书身体不舒服，就算了，其他人也看情况，想去就想。不想去就早点回去休息。”
话是这么说，制片人请客，其他人根本不想博他面子。
喻南书先上车，闭着眼按着太阳穴。
金元宝忙取了几个小瓶子给她，“这几天的温度还是挺冷的，穿那么少又淋一天雨，幸好没喝酒。”
喻南书接过来喝了。
前面路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后面怎么有车子跟着咱们？”
喻南书没动。
金元宝转身，看了几眼，认出来，笑了，“是聂老师的车。”
包厢里的插曲，别人不知道，金元宝正好路过门口，全听到看到了。
“那个贺旭然，脑子有坑。”
金元宝嘀咕着，“还好聂老师怼了他，不然有得纠。缠了。”
喻南书扯了扯唇角，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聂寒为什么帮我？”
“啊？”金元宝摇头，“大概就是看不过去吧！”
贺旭然说那番话时，是盯着喻南书不放的，她又当时在发信息回复康姐一些事。
车子进了酒店停车场。
金元宝先下去看了一圈，打开车门，扶了喻南书下来。
电梯外。
聂寒是独自开开回来的，与喻南书对视一眼。
喻南书想想刚才的事，还是客气的道谢，“刚多谢聂老师。”
电梯门打开，聂寒示意她先上，神情淡淡的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喻南书侧目看了他几秒。
一边觉得他冷漠疏离感很强，一边又疑惑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对她伸出援手。
电梯停下。
喻南书这次的楼层是六楼，他们先下去，“那明天见。”
“明天见。”
聂寒神色不动，看着喻南书带着人离开，电梯门再次关上。
手机铃音响了起来。
聂寒看了眼电梯位置，等到停下时，接了起来，“喂。”
“第一天拍摄，还习惯吧？”
是经纪人打来的。
“还行。”
聂寒刷卡进门，换鞋。
“喻南书呢，看起来真的像别人传的那样吗？脾气不好难相处？耍大牌了吗？她的台词功底，到底是营销出来的，还是确实可以？没发生什么冲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