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小趋公输恒公仪孙褚师月四人站于安国塔下地下塔宫第五层的东北方角落处,看着缘光法师于青石板砖上盘腿入定,就此圆寂,在一开始有那么一刹那的恍神。
可是很快,却突然发现缘光法师身下所坐的那块青石板砖下一道刺目的金光立刻从青石板砖中莲纹图样的缝隙处刺了出来。那亮黄色的光芒有如晨初东升的太阳,耀眼而辉宏。
萧小趋四人不禁将眼睛一闭一合,等到强光过去,感觉眼前光芒已经弱了许多后再再次将眼睛睁开。
然后四人便见,那本来机关密布乱箭横飞的安国塔塔下五层地宫之内,一切已然停去。那四四方方的安国塔地宫中,又重新恢复了四人初从塔宫之上下来查探时安静沉寂的模样。
萧小趋四人静静地站在这地下五层中轻缓呼吸着,四周空气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可清晰听闻。
萧小趋四人于这塔下地宫五层中安静地等待了数十秒后,这才突然又重新躁动了起来,互相回头问询对方道:“这是,机关彻底停了?”
公输恒最耐不住性子,已经率先迈开脚步来走到安国塔下地下五层四周墙面地底查看。
然后便见,那原先或因机械运作而或凹下或凸出的青石板砖及青铜黄铜物件皆定格地面,公输恒萧小趋等人可随意触碰、随意拆解。
公输恒看见机关物件便觉手痒,他眼瞧着面前一个黄铜凤纹样式的四角方樽摆于地上,便伸手将凤纹方樽的出箭壶嘴给拆解了。只听叮铃哐啷一阵较为沉闷的黄铜碰撞声响起,公输恒手上的凤樽壶嘴已经由整体化为一个个细小的零碎部件。公输恒拆解的时候其中一支本还藏于方樽之内的黄铜细箭还嗖地一声射了出来,公输恒利索避过,还笑着回头朝萧小趋几人打趣道:“你们看呐,这小玩意明明都停了连身子都被我拆了一半,竟然还敢出嘴伤人。”
却突然看到站于身后的公仪孙褚师月两人因为携带缘光法师上来的缘故双腿与双臂皆有不同程度的受伤,鲜红的血液已然染湿了外面的衣袍,立刻意识到此时说这种趣话并不合适,于是连忙赶回到后头来,关心地问询公仪孙褚师月两人情况道:“哎呀,你们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定是刚刚从第六层上这第五层时被那发疯一般的暗器给害的。你们劳累了,快多歇一歇,看看我有什么能帮上忙。”
公仪孙褚师月两人皆是从各种伤残病痛中熬过来的,如今受此皮肉之伤虽觉其痛,却当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有必要特殊重视的大伤大碍。只见公仪孙褚师月两人在从身上随意撕了几块布条缠住伤口使其不再流血后,摆了摆手说道:“并无大碍,虽是受了些伤,但我们都是避过那些剧毒之物上来的,既无中毒,皮肉之伤十天半个月便能静养养好。只需稍作包扎即可。只是此时塔中机关虽停,却并非久留之处,我们既已脱难,不如先回地面,从长计议?此番下这塔中来虽受圆藏法师指导,又受缘光法师相助,对于如何捉那恶妖朱厌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可是如何实际操作确保洛阳祸除万无一失,却仍旧是一个极大的困难。”
萧小趋在一边听公仪孙褚师月两人分析,亦觉得很对,于是开口附和道:“正是,公仪兄褚师女侠说得对,这地宫之中阴森昏暗,并非久留之地。再说了,地宫接连地面的入口只有安国塔上地上一层一处,我们方才在这地宫之下已经待了这么久,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难免使得地上僧人察觉。万一有人不知塔下状况,惧怕塔下情况,将整个塔宫入口封住,我们将再难重新回到地面之上。”
于是,萧小趋几人在商量之后,最终决定立刻重新回到地面之上,不再久留。公输恒虽然对停于青石板砖上墙面上的机关极为好奇,却也只能理性离开。
四人很快回到塔下一层,在从塔下一层攀上地面一层的时候,却突然在抬头的一刹那看到地下一层通向地上一层的通道口处灯火通明,十数个举着明亮烛火的灰袍僧人站于安国塔上地下地宫入口,伸长了脖颈来向下打探张望。
萧小趋四人被突如其来的烛光场面吓了一跳,却又很快回过神来。
萧小趋四人中以公仪孙最为稳重,他平素里于茅山宗中常常会遇到许多类似突发状况,如今遇到安国寺中众僧侣于地宫塔口探头张望,立刻将从塔宫之下拿上来的圆藏法师从西域带回的经书捧于手上,高声喝道:“解救洛阳灾害的方法找到了,便藏在这圆藏法师于圆寂之前珍藏于安国塔下的佛经之中!”
公输恒反应亦很快,他手上拿着缘光法师于安国塔下交予几人的记声录影红佛珠,公输恒将这独属于缘光法师的红色佛珠举于手中,亦帮腔道:“此珠你们寺中僧侣应该也曾见过,便是你们缘光法师的法器。方才我们于安国塔下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这才将塔下真经完好无损地带了上来,至于方才塔下发生的事宜,你们通过这红色佛珠便能知晓。”
安国塔中众僧侣本来于睡梦中听闻这边塔中动静心中大骇,纷纷提灯前来,又因安国寺中少了圆净法师缘光法师这两位几乎是寺中地位最高最为核心的主事僧侣,乱做一团。
如今,突然听得这从安国塔下地宫之中爬上来的四位黑衣年轻人说他们从地宫之中发现了解决洛阳祸事之法,又说缘光法师手中的圣物记声录影珠竟然已经被缘光法师交由到他们手上,纷纷你眼看我眼,不敢冒然前行。
公输恒大大方方慢条斯理地朝安国塔上地上一层一走,手捧佛珠一手叉腰道:“你们把你们寺中能主事的僧人叫来,把能公证的人也叫来,可别把我们当坏事者给抓了,那样洛阳神都可真的是没救了。”
萧小趋亦亮出了挂于腰间的洛阳巡案人令牌,对面前围满了整个通道口的寺中僧人朗声说道:“我们乃巡案司中人,有要事要办,你们把与巡案司接洽的大理寺卿与大理寺少卿亦叫来。”
寺中僧人见萧小趋四人如此笃定,便也不敢多问,而是直接按照萧小趋四人的说法找主事僧人及朝中官员前来主持事务。
如今正逢乱时,城中各人皆无安睡,尽管是寅时三刻的深夜时分,城中官员及寺中高僧亦很快赶到安国塔前,入塔查看。
萧小趋四人将方才于地宫之下的经历于寺中众人面前详尽仔细地讲了出来,又将红色佛珠交由到寺中高僧手上,让他当着众人的面查看珠中内容,圆净法师于安国塔下娴熟狠辣的做事手法使寺中众僧纷纷骇然。
原来,圆净法师于萧小趋几人再入安国寺时便已经开始对萧小趋四人的行踪分外留意,处处提防。
其因圆藏法师生前光芒过盛,使其虽为安国寺中主事住持却仍旧难以有所发挥而怀恨在心,实施报复。恶妖朱厌及许隆盘等人欲要让圆藏法师于圆寂后的名声身败名裂,毁于一旦,他便任由大妖朱厌及许隆盘在洛阳城中肆意作恶,甚至还在旁帮腔。
这番发觉萧小趋等人有可能会察觉他的诡计,便设计操控修为稍弱于他的缘光法师下塔探寻,残害同门。
缘光法师之所以会在安国塔下地下七层中鲜血淋淋,便是圆净法师发觉缘光法师不受控制欲要反抗时下狠手给害的。
对于圆净法师来说,同门僧众及这整座洛阳城民的性命皆没有他于洛阳城中数十年来修来的名声重要,他可不愿意因为洛阳一事便把他数十年来苦心经营的名声给丢了。
萧小趋及安国寺中众人站于殿堂之上,看着红色佛珠之中圆净法师相关声画影像一幕幕地于案堂之上回放,皆觉得圆净法师此番所举属实过了。
安国寺中现今在世最能主事的老僧站于堂之上,看此情形,立刻于萧小趋几人及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等朝中官员面前深深一跪,朗声说道:“贫僧惭愧,竟不知寺中住持心思至此,使得洛阳城中大乱,生灵涂炭。贫僧作为安国寺中此时众僧之首,定将带领寺中僧众配合朝廷行动,抵挡灾难扩散,将功补过。”
安国寺中其他仍围在这地宫之旁的寺中僧侣亦纷纷跪下,高声说道:“贫僧亦愿配合朝廷行动,早日将恶妖朱厌捉拿归案,惩戒真凶。”
而从洛阳城大理寺赶来忙了足足有三个月却并未有真正休息过的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等朝中官员则直接在萧小趋公输恒公仪孙褚师月四人面前躬身拜了下来,只听他们毕恭毕敬地对萧小趋四人说道:“四位洛阳巡案司勇士竟然能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查出如此多案件相关细节,捋出整件事情的相关脉络,实乃我洛阳城中人中豪杰,后起之秀。只是如今大害将至,按你们口中说法,那于二十年前便于洛阳城中为非作恶的大妖朱厌欲要于三日后将整个洛阳城变为人间炼狱,为害人间。那此举究竟应当如何破解?又如何拯救洛阳城百姓于水火之中?”
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等朝中官员因为洛阳城疫病及洛阳城无头尸案一事忙得焦头烂额,忧心如洪。如今听闻有人竟然将洛阳城怪事缘由解了出来,并且极有可能已找到了解决之法,立刻躬身拜下。
可是,萧小趋几人也是刚刚才从安国塔下七层地宫中死里逃生逃出来,又怎会如此迅速便能想出解决之策。
于是,萧小趋几人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由公输恒对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开口说道:“我们也是刚刚才完全得知祸事源起的缘由,想要想出解决之策还需一定的时间,故而此时我们也并不能给出万全之策。只是,我们想知道,圣上可愿给我们最大的权利,让我们主张解决这件事,完全对此事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