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上莫崇明后,盛晚萤和北堂献一起踏上了找回南卿月之路。
马匹上,北堂献奋力挥鞭,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刺,在赶路的同时,他不忘问起事情的来由。
“驾!”马鞭打在马臀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北堂献持鞭侧头,“晚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卿月会在花轿里?”
盛晚萤看向他,神色凝重:“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确定被人送进花轿的那个人就是卿月姐姐,至于为什么,我想大概是有人不希望虞梦瑶嫁到陈家去。”
北堂献咬牙出声:“可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劫花轿救人吗?”
一旁的莫崇明道:“此举恐怕不妥。”
盛晚萤深以为然。
劫花轿将南卿月救出来不是难事,他们出发虽晚,但以胯下快马的速度很容易就能追上送亲队伍。
然而,劫花轿一事可是会引起轩然大波,一旦出手,就会得罪虞陈两家,到时候他们在鬼藤谷就无立足之地了。
所以他们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你们听我说,我有一个好办法。”
行在荒僻小道上,盛晚萤放心地对莫崇明和北堂献说出了她的想法。
莫崇明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方法。”
北堂献勒紧缰绳,再次挥鞭:“就按你说的办。”
喧闹的锣鼓声从藤萝苑响到了陈府,看着远方道路上如同火龙般悠长的送亲队伍正在向陈府府门口接近,小厮安顺连忙往里走。
安顺走进院中,推了推正趴在桌上休息的陈广荣:“少爷,咱们该去接新娘子了。”
陈广荣从桌上起来,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后伸了懒腰。
陈广荣问:“花轿已经到了?”
“还没,不过快到了。”
陈广荣刚抬起的屁股又落下去,不耐烦地摆摆手:“等到了再来叫我,让我再睡会儿。”
安顺还想再劝,便听到陈广荣嘟囔说:“虞家人真是拖拉,从早上出发到中午才到,把爷好好的午睡时间都给搅了,烦死了。”
听陈广荣语气不善,安顺歇了催促的心思,退出院中,打算等花轿抵达后再来找他。
安顺走后,院中剩下陈广荣一人,不过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一个未受邀请的人出现在院中。
肩上嗒嗒两声触碰让陈广荣抬起头来。
“哪个不怕死的敢打扰爷午睡?”他烦躁出声。
一张白净讨喜的面孔出现在陈广荣的眼帘中。
陈广荣燥气尽消,高兴地睁大了眼睛:“小盛,你怎么会在这里?”
盛晚萤笑吟吟地看着他:“今日陈兄成婚,我是特地来恭贺的。”
“是吗,那真是多谢你了。”
对于盛晚萤的祝贺,陈广荣虽然表现了感谢,但是他看起来并不高兴,之后甚至还叹了一口气。
盛晚萤挑了挑眉。
看来,这桩亲事的两位主角都对彼此不太满意。
盛晚萤试探开口:“陈兄似乎不想娶虞家小姐为妻啊?”
像是找到了知音,陈广荣猛地靠近盛晚萤,张口诉说起来:“小盛兄弟,还是你懂我,我是真不想娶那个虞梦瑶,听说她性子骄纵,娶她回来不等于娶个母老虎?本来我爹就对我很严厉,再多个母老虎在家管我,我就更不能出去玩了!”
盛晚萤:“……”
果然是这样!
不过,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陈广荣倒苦水的。
盛晚萤说:“陈兄如果不想和虞小姐成婚,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还请陈兄附耳过来。”盛晚萤勾了勾手指。
陈广荣伸长脖子。
盛晚萤前倾身子,来到陈广荣耳边,不过她翻动红唇并不是要告诉他方法,而是对他说了两字。
“抱歉。”
然后,高举起手掌,对着陈广荣的后脖颈劈了下去。
盛晚萤后退一步,看着陈广荣倒在面前。
只见她来到一面院墙前,仰头喊道:“陈广荣已经被我放倒了,你们快进来。”
下一秒,莫崇明和北堂献就从墙头跳了下来。
盛晚萤将他们两人带到昏倒的陈广荣前:“他就交给你们了,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头,按照计划进行。”
北堂献和莫崇明点点头。
盛晚萤则向附近张望一会儿,寻了一条小道,从院里绕了出去。
一阵敲锣打鼓声中,花轿和送亲队伍来到了陈府门前。
花轿落地,新郎应上前将新娘接出来,但身为新郎官的陈广荣却久久没有现身。
等了半天都没看见陈广荣的人影,陈太守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正巧这时去寻陈广荣的安顺回来了。
没在安顺旁边看到陈广荣,陈太守气得不行,虽然碍于宾客在场没有发作,但语气已沉了起来。
“他怎么还没来,难不成要我这个当爹的亲自去请他吗?”
安顺冷汗直流,颤声答道:“回老爷的话,少爷把院门给反锁了。”
陈太守怒道:“这个逆子,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要胡闹,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拂袖离去,将登门拜访的宾客留在门前,大步向陈广荣所在的院子走去。
还没走几步,一股浓烟伴着火光升起,看方向正是陈广荣的院子。
“不好啦!走水啦!少爷被困在火里啦!”
消息一经传出,陈府内众人顿时乱做一团。
听到陈府起火灾,宾客顾不上吃宴连忙离开保命,陈太守也管不了他们,现在只担心他儿子的生死,不中断地发号施令,指挥手下人去救陈广荣。
而这样一来,从虞家来的送情队伍和花轿只得被晾在一旁。
“新郎官怎么还不出来接人啊?”
“不知道啊……你看那浓烟,陈府该不是着火了吧?”
在虞家送亲人员议论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陈府里冲了出来,边招手边大喊出声:
“陈府着火了,府里人手不够,快来帮忙啊!”
众人站在府门口有好一会儿,早就被街上游人投来的视线刺得如芒在背,听到陈府寻求帮忙,立马动身往里冲去。
不过多时,门口送亲队伍就只剩寥寥几人,而围观的人们也因为陈府逐渐加大的火势逼退开去,只留下花轿孤零零立在街上。
花轿旁,木槿看着四散奔开的同伴,露出了仓皇失措的表情。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突然,一个人影冲到木槿面前,拽住她的手置于头顶,将她抵在花轿上无法动弹。
看清眼前的人后,木槿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怎么会来这里?”
制住木槿的人是北堂献。
“不止是他,我们也来了。”盛晚萤和莫崇明也来到木槿面前。
木槿惊恐得说不出来。
盛晚萤的办法便是调虎离山。
她潜入后院,以男装示人降低陈广荣的警惕,趁机放倒他。莫崇明和北堂献则负责将陈广荣转移到别处,点燃院落。做完这些后,她从陈府出来,装作陈府下人求救,将所有人引开后,就是他们营救南卿月的时候。
北堂献转过头:“别跟她废话了,快把卿月救出来。”
“收到。”闻言,盛晚萤立刻往花轿里钻去。
进入花轿,绣有龙凤牡丹的华贵喜服再度出现在盛晚萤眼前,不过最终穿这身喜服上了这顶花轿的人不是虞梦瑶而是南卿月。
盖头下,南卿月头戴珠冠,美艳异常,但有一处不和谐的地方,她的口中被塞入了一团布巾。
盛晚萤立即把取出南卿月口中的布巾:“卿月姐姐,你还好吧?”
南卿月长出一口气:“我还好,就是浑身使不上劲。”
“我来帮你。”盛晚萤背过身,将南卿月扛在背上,把她带出了花轿。
出花轿后,她招来莫崇明:“你快帮卿月姐姐看看。”
莫崇明捉住南卿月的手腕,把脉后,道:“卿月姑娘浑身无力是因为被人下了软经散,不过不要紧,等药效过去她就能恢复原样。”
“那就好。”盛晚萤松了一口气,将南卿月无事的消息传递给北堂献,“卿月姐姐没事,我们回去吧。”
北堂献瞧了一眼,确认南卿月无恙后,出手将木槿打晕扛在肩上。
北堂献说:“是该回去找他们算账了。”
北堂献口中的他们便是虞家人。
救回南卿月后,盛晚萤几人带着木槿回到藤萝苑,叫上小丽,直奔主宅而去。
“几位客人,请问你们到主宅有何贵干?”一个下人迎面走来。
“虞谷主在哪里?”北堂献没好气问道。
“谷主他在二楼陪夫人。”
知道了虞致远所在,北堂献立即向二楼奔去,盛晚萤几人也跟了上去。
刚才回话的下人见他们来势汹汹,连忙追着上了楼梯。
他劝阻道:“谷主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他和夫人相处,几位想见谷主的话,还是等会儿再来吧。”
盛晚萤一伙儿的心里满是怒火,哪里听得进他的话,快步向二楼走去,甩下一句话:“我们现在就要见他。”
说着,来到虞夫人的房间前,直接破门而入。
北堂献率先冲进去:“虞谷主,你手下的人干出这种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北堂献睁着一双怒目闯进房间,气势汹汹地开口喊话,可当看清房内情景后,他眼睛中的怒火变成惊讶,语气急转直下,到后来几乎没声。
在他之后进来的盛晚萤等人也露出惊讶乃至惊恐的表情。
虞致远是陪在虞夫人身边没错,可不仅仅是陪伴,他还带来一只盛满鲜血的碗,而据说得了失魂症的虞夫人,奇迹般地动了起来,正低头舔舐着碗里的鲜血。
那张恬静美丽的脸上,因为沾染上血液,看起来格外诡异。
小丽胆小,直接被眼前一幕吓得惊叫出声:“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则看着虞致远和虞夫人半晌说不出话。
看见盛晚萤他们闯进来,虞致远很是吃惊,不过只一瞬,惊讶之色就消失在他的脸上。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虞致远将血碗放到一边,淡淡问道。
虞夫人盯着血碗,在虞致远把碗放定后,再度伸出舌头舔舐,似要将碗里的血都喝到肚子里。
看着虞夫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盛晚萤等人一时不知该不该按照原来的打算向虞致远告发木槿和护卫对南卿月和小丽做的事情。
虞致远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他们来的目的。
“不管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既然被你们看到了,你们就都不能活。”虞致远语调平淡,但眼中蕴起杀意。
只见虞致远从怀中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轻轻一按,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将盛晚萤一行人罩在其中。
“这是什么?”盛晚萤看着竖在面前的粗铁棒,惊呼出声。
虞致远走了过来:“这原是我为了保障夫人安全特意设置的机关,触动之后,凡是站在那块地上的人都会被关进铁笼里,这铁笼是精港做的,常人无法破坏。”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北堂献抽出宝剑挥砍,没能在铁笼上留下任何痕迹,这只铁笼果然如虞致远说的一样,坚固难破。
这下可糟了,他们这次来不仅没有讨到公道,反而要因为撞破秘密而灭口。
盛晚萤站着铁笼里,不禁着急起来。
“接下来,你们就下地狱去吧!”
发出死亡宣言后,虞致远再度按下按钮,只见盛晚萤几人脚下的地板突然向下折叠,露出一个大洞,他们及时抓住铁笼才没有掉下去。
见此计没有得逞,虞致远干脆上前,打算割断连接铁笼和天花板的绳子,让他们随铁笼一起掉下去。
就在危机关头,虞梦瑶突然闯入。
“爹爹,不要!”虞梦瑶伸手阻止。
看见虞梦瑶,虞致远不由愣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梦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陈家了吗?”
虞梦瑶瞥了笼中的木槿一眼。
让南卿月替嫁一事,虞梦瑶也被木槿瞒了过去。
换嫁衣前木槿递给她一杯茶,喝下去之后,她就感觉精神不济,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而在意识消散前一刻,她看见木槿将南卿月拖进房里。
醒来后,虞梦瑶立刻冲出房间,在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后赶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在她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但虞梦瑶清楚,做错事情的是虞家而不是盛晚萤一行人,所以发现虞致远要对盛晚萤他们下杀手后,她选择挺身阻止。
“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总之,爹爹你别杀他们。”
虞致远摇头拒绝:“不行,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须死。”
说完,继续用刀去割绳子。
刀和绳子接触的地方越变越细,细到不足以支撑铁笼和盛晚萤几人的重量,他们连同抱着铁笼摇摇欲坠。
“不要啊!”
虞梦瑶冲上前欲争夺虞致远手上的刀,却因为太过着急摔倒,而这一摔刚好摔在铁笼上。
铁笼本就摇摇欲坠,受到这股冲击,使它与绳子的联系彻底断裂。
铁笼,盛晚萤一伙人,连同虞梦瑶,一起往地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