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紫陌红尘梦2021-10-20 23:483,954

  第二天早上。

  由于昨日初到回春堂身体就出现状况,莫崇明不敢再乱动,喝完药汤后便躺下歇息。

  当时才过傍晚,天还未完全黑下来,是而等莫崇明睁眼醒来时,天尚未完全暗下来。

  莫崇明大可以再闭上眼睛睡个回笼觉,但他并不是懒散性子,睡醒之后便利落起身,披上薄衣向外头走去。

  走出门外,莫崇明便望见一团白雾,漂浮在其中的水汽带着丝丝凉意贴在他脸上,直到一阵风将其吹散。

  云雾散去,一束来自东方的光显露出来,朝阳升起,使天幕渐渐从暗黑转为天蓝色。

  莫崇明又往前走了一些,一边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欣赏着山间景色。

  并不是没有立在山顶过。

  以前在百毒宗时,听见鸡鸣早起后,他便会打开窗户向下看。

  但当时与现在的感受不同。

  百毒岭上生长有许多毒物,从山上往下望只能看见常年飘浮着的毒障,而同样是险峻的山岭,回春堂坐落所在就大不相同,周边遍植草药,蔓延在其中的空气不知多清新,即使吹着凉凉的晨风,心中也会生出一种温馨的感觉。

  望着脚下如绿宝石似的山林,莫崇明不禁想道:娘亲过去便是看着这样的风景在此处长大的吗?

  身后的一阵脚步声搅碎了这片清晨的静谧。

  莫崇明循声回头,远远望见一个白影沿着墙边走来,他缓缓抬头向上看,在那白影靠近后认了出来。

  莫崇明遥遥一拜:“银雨先生。”

  江湖上实力重要但更讲究长幼顺序,莫崇明作为小辈理应向谢银天行礼,相反,长辈对小辈不必那么拘礼。

  莫崇明对于在此地见到谢银天并不意外,原想着对方是早起出来散步,行礼致意过就可以,但让莫崇明意外的是,谢银天竟然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然后便听谢银天问道:“你的身体现在感觉如何了?”

  “昨日服过药了,身体现在已经没事了。”莫崇明答道。

  谢银天说:“你的情况我听阿月说了,回春堂中有不少灵药,你如果需要,尽管开口。”

  莫崇明原以为谢银天只是出于礼节才会问起他的情况,但从谢银天之后所说语含真诚,似乎是真心关心他的身体。

  莫崇明有些错愕,但随即想到可能是因为他是南卿月的朋友,便不觉得奇怪了。

  不过,生人的好意他一向是不习惯接受的,大约是因为从前曾经被别人算计过的缘故。

  况且,他所中的毒不是多吃灵药就能解决。

  莫崇明语气淡淡,拒绝了谢银天的好意:“不必了,我非贵派中人,没有资格享受贵派收集的灵药。”

  不知是不是莫崇明冷淡的语气刺伤了谢银天,谢银天露出受伤的表情,比秋天空落落的枯树枝看起来还要惨淡几分。

  “这样啊。”谢银天微垂下头。

  莫崇明自己也有些意外。

  是他刚才说的话太过生硬,让谢银天感到不舒服了?

  莫崇明左想右想没想出是何原因,而他虽然隐藏身份,但身为一宗之主的骄傲并没有消失,这份骄傲让他无法向谢银天道歉低头。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大清早地又没有别人路过,本就尴尬的气氛直接僵住不再流动。

  又站了一会儿,莫崇明听到窸窣声从旁边响起,以为谢银天总算要动身离开,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放松地太早了,谢银天没有离开,只是上前一步走到晨光下。

  莫崇明刚通畅的呼吸立时滞住,觉得整个清晨都变得不美妙了。

  他怎么还不走?莫崇明心中纳闷。

  秋日的晨光虽不复夏日温暖,但至少能摧散蕴含在风中的冷意,加之一览众山小的风景,作为一天的开始委实不错。

  谢银天看着远处的风光,多年前的记忆浮上心头。

  许多年前,他也还是回春堂里一名弟子,还没有获得“银雨”这一名号,只想着勤学苦练从师父口中听到赞扬。

  每日凌晨,在鸡鸣之前,他便早早起身到院里练功。

  有时会遇到喜欢下山采药的小师妹。

  也是在这样的早上,他同往常一样在院中练功,而小师妹则挎着竹篮站在旁边,倚在墙上,双脚交叉翘起,一脸兴味地眺望远方。

  他练得累了,便停下休息一会儿,和旁边的小师妹聊起天来。

  他问道:“你为什么总站在这里?”

  要不是换一个姑娘,他肯定要以为那姑娘对他有意思了。

  小师妹虽然作出了回答,但没有回头,目光仍停留在远方那片山林上。

  “真想早点去看看山下的风光。”她憧憬的目光似乎要一直望到世界尽头。

  他说:“堂规说,回春堂弟子到十八岁方可离堂游历,我记得你再过一月就满十八了,到时候我们一起下山去看外面的世界。”

  之后他们的确一起下了山,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但小师妹却永远留在外面的世界回不来的。

  要是当时她留在回春堂便不会……

  从东方升出的太阳越俩越高、越来越亮,可谢银天却觉得照在身上的阳光越来越凉。

  他骤然回过头,对莫崇明说道:“你要不要以后在回春堂待下去?”

  “?”

  “虽说如今回春堂正处于危机之中,但若能度过危机,这里其实是个宜居之所。”

  “??”

  “你要是担心没有正当理由可以待在回春堂,我可以把阿月许给你,你娶了她便算半个回春堂人,这样便可以留在回春堂了。”

  “???”

  饶是像莫崇明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听完谢银天刚才那一番话,也不由瞠目结舌。

  这都什么跟什么,先是莫名邀请他留在回春堂久住,再是不由分说要将他和南卿月凑成一对,银雨先生作为回春堂的支柱,竟然是这样一个怪人吗?

  莫崇明揉了揉眉心,苦恼极了。

  虽然不知道谢银天为何突然会这样想,但他自己尽快打消得他这奇怪的念头才是。

  莫崇明拱手躬身,郑重道:“前辈,不清楚你是说笑还是真这般想,但有话我要和您说清楚,我无意留在回春堂,更无意要娶卿月姑娘。”

  谢银天急急道:“这是为何?”

  见谢银天神情急切,莫崇明更感莫名,不过此时不是多想的时候,应当立即把话说清楚。

  莫崇明道:“我有家可回,为何要留在这里?等回春堂附近的敌围一解,我便要回家了。我家虽不如回春堂环境优良,但终究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世上哪里都没有那里好。”

  谢银天默然。

  是啊,对莫崇明来说回春堂只是一处路过的地方,而他又不是无处可回,他当然不愿留下。

  然后继续道:“至于卿月姑娘,我和她彼此无意,何必强处在一起。”

  初见到南卿月,他心中是对她有一丝好感,但那是因为她的面容与他死去的母亲相仿,是往今记忆重叠处生出的亲近而已,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而在一起经历过许多事后,他也只是把她当做朋友至多是妹妹看待。

  谢银天所说的安排,他从来没想过,以后也不会想。

  不过这些想法他比不打算告诉谢银天,他和谢银天的关系远还没有达到可以推心置腹的程度。

  但莫崇明不言语谢银天便无法明白。

  谢银天又追问:“阿月有什么不好吗?”

  莫崇明摇头。

  南卿月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有个人在他心中已经成了最好。

  阳光从天际射来,像千万缕丝线,给大地织了一件发光的外衣,盛晚萤迎着光从远处走来,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喂,你身体还没好全怎么就站在外面吹冷风,快回屋里坐下,等我拿药进来!”盛晚萤说。

  盛晚萤手中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莫崇明又喜又忧。

  这丫头担心他的身子一大早便起来熬药,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睡够。

  莫崇明虽没有说什么,但他一双眼睛都黏在盛晚萤身上移不开,便等于什么都说了。

  谢银天望着盛晚萤走来的方向:“我明白了。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话还未说完,谢银天便转身离去,在盛晚萤过来前离开了莫崇明身边。

  盛晚萤踏着小碎步来到莫崇明身边,恰好瞥见谢银天离去的背影。

  盛晚萤“咦”了一声,奇道:“那不是银雨先生吗?”

  莫崇明点头表示肯定。

  “银雨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可能是出来散步的吧。”莫崇明耸了耸肩,感叹了一句,“不过他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盛晚萤好奇抬头。

  莫崇明把刚才他和谢银天之间的对话说给盛晚萤听。

  “啊……”

  如果盛晚萤没知道谢银天和温池之间的关系,肯定会为谢银天乱点鸳鸯谱的行径抱怨几句,但因为她先前就猜到,所以无法对谢银天生出不满来。

  谢银天如此做,不过是出于对故人之子的关心而已。

  而莫崇明并不清楚这点,所以才会觉得奇怪。

  “你别把银雨先生当成奇怪的人,他只是……”

  “只是什么?”莫崇明问。

  盛晚萤不想莫崇明误会谢银天,但又怕认真解释起来会触及莫崇明心里关于温池的伤疤,只好道:

  “他只是乐于助人。”

  莫崇明嘴角轻扯,明显没有被说服。

  盛晚萤也接不下去她说的话,干脆跳过这个话题。

  她将药碗递给莫崇明:“不说了,你快把药喝了。”

  莫崇明没动:“你喂我。”

  今天的盛晚萤可没有昨天那么好说话。

  “不喂,刚才我让你进屋你没进,你不听我的我也不听你的,这药你自己喝。”

  说完,盛晚萤把药碗直接往莫崇明手里一放,然后便松开了手。

  莫崇明没有松手,他手上的可是盛晚萤辛苦煮出来的药,可不能浪费。

  见要求没有被满足,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乖乖把药汤都给喝完了。

  “好苦啊。”莫崇明皱眉。

  盛晚萤接过空碗:“良药苦口,药苦说明有用。不过你可不能因为喝了药就掉以轻心,之后可不能再动用内力了。”

  莫崇明垂下眼睑:“不动用内力只怕难。”

  他们现在待着的地方看似安逸,但在那道院墙之外还存在着危险,要想清除外面那些危险,不动用内力是不可能的。

  “说的也是。”盛晚萤也明白这点,便不再劝阻,但心中的担忧并未消退,“而且我们道现在还没有弄清楚那些蒙面人的来头。”

  关于那群蒙面人,莫崇明也觉得疑惑。

  除了来历,他们本身就足够可疑,也不知他们是不是身体和常人不同,不仅不怕痛还敲不晕,对付起来还真让人感到头痛。

  盛晚萤的关注点则偏重于那个刺杀济世真人后逃走的女刺客,她觉得那名女刺客肯定与那伙蒙面人的出现有关。

  而且……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刺客很像一个人?”盛晚萤道。

  “谁?”

  “雪洲。”盛晚萤概括了下回春堂弟子对女刺客的描述,“看着面善、容易让人失去防备心,又是撒谎演习的一把好手,还狠心、利用完人就立马抛弃。”

  如果给雪洲和那名女刺客做侧写,那么得到的两个侧写结果的重合率肯定很高。

  盛晚萤说得有一定的道理,那名女刺客的行事作风是带有不少雪洲的影子,可他们无法确认她俩是不是同一人,即使能确认女刺客就是雪洲,他们也无从得知她的目的。

  谜团乱如线球也并不难解,前提是要摸到线头。

  而现如今的情况便是没有线头,这实在让人发难啊。

  在盛晚萤和莫崇明愁眉不展的时候,危险再度向回春堂靠近。

  院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全员戒备,准备迎战!”

  盛晚萤和莫崇明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回春堂的弟子回道:“那群蒙面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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