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弟子的话,这段日子以来那些蒙面人没少来攻击回春堂。
盛晚萤和莫崇明走出院门,拉住一名回春堂弟子,从他口中得知,原来自从蒙面人出现后他们每隔两天便会对回春堂发起攻势,时间都在辰时,准得仿佛体内设置有闹钟。
今日辰时,那群蒙面人又来了,第一个发现的人立即将消息告诉了附近的人,大家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全体回春堂弟子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经过几次敌袭,弟子们不再慌乱,纷纷冲向武器库去取弓弩,然后爬上墙头将弓弩架好,架势熟练得与军队士兵不相伯仲。
在他们严密的防守下,蒙面人虽已将回春堂围个水泄不通,但无法踏入一步,在箭雨下连墙都靠近不了。
然而,表面看上去是回春堂占据上风,但其实不然。
半个时辰过去后,陆续有弟子慌乱出声:“弩箭没有了!”
回春堂虽然没有失守,但为了抵御敌人,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已经用掉了许多弩箭,而因为被困在山上没法得到补给,弩箭存量已经不够。
就好比现在,他们还没能把蒙面人击退,手上的弩箭就不够了。
失去弓弩这一极具威力的远程武器,他们就得出去和蒙面人对抗,而近身格斗并不是他们擅长的。
他们已经失去了不少同门,再产生伤亡,回春堂便更岌岌可危了。
盛晚萤几人既来到回春堂便没有不帮忙的意思,除了不会功夫的盛晚萤,莫崇明、北堂献和南卿月跳墙而出,充当前锋为保护回春堂弟子而奋斗。
莫崇明掌中蓄力,落地后立即出掌,扬起的掌风不仅将周围人掀飞,还震碎了他们的脏腑,为他自己清出一块可以发挥的空地。
北堂献手舞长剑,剑光闪烁如天降雷霆,不过几瞬就在身周的三个人脖上划出血痕。
南卿月的力量虽略逊于莫北二人,但也有一套独特的作战方法,她指衔细针,将它们插入敌人的太阳穴,很快也干掉不少人。
别说单打独斗,就是以一敌多,那群蒙面人也不是莫崇明、北堂献和南卿月的对手。
但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几轮车轮战下来,三人都气喘吁吁,手上像挂了铅块,不想最初那么容易抬起来。
若这些蒙面人一拥而上,他们可能就招架不住了。
墙上的回春堂弟子想要帮忙,但以他们的实力还是留在后面观望的好。
这时,一个白影从天而降,落在莫南北三人跟前。
谢银天一挥衣袖:“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到后面休息一会儿。”
只见谢银天跃身飞起,同时数十根银针从他手中掷出,疾速飞出,瞄准蒙面人的眉心射去。
蒙面人尚未惊觉,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银针穿头儿过。
银针穿透之后齐刷刷落下,斜插在地上,银光闪耀,远看去像一块银色的水渍,而那些蒙面人则倒在其中,像是晕倒在雨中。
北堂献靠在墙边惊叹地张大了嘴巴:“不愧是银雨先生!”
“晚来窗前银光过,疑是潇潇稠雨丝”,北堂献从小不爱读书,但却记住了这句描述谢银天出手时的诗句,现在亲眼见到,比过去听人说起更多一层感触。
旁边的南卿月露出骄傲的表情:“师父的银针可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躲过的。”
莫崇明没有说话,但眼神却没有从谢银天身上移开。
强者如云这个词还真是没错。
从前他在百毒宗时大门不出,只对付过上门来挑衅的小喽啰,如今走出那一方领地到外面看看,才知道原来江湖上还有那么多高手。
看来他还得勤加修炼才是。
在谢银天的攻击下,蒙面人连连败退,隐隐有了退却的意思,但他们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聚拢在一起准备发起最后一重攻势。
而回春堂这边,虽然有谢银天、莫崇明、北堂献和南卿月四个强手,但后方的弟子们已将手中的弩箭耗尽。
这场争斗谁赢谁输还是未知数。
就在这时,山下似乎起了一阵骚动,喧闹声中还有兵器交接的脆响。
墙上的回春堂弟子问道:“谢二师伯,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树林遮挡,谢银天并无法看清,看了一会儿后皱眉道:“不知道,似乎有什么人来了?”
“是敌人增派的援军吗?”
“这……”
谢银天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就有一个人影飞速向山上奔来。
“杂鱼都给我滚开!”
只听那人大喝一声后,然后跳到高空中,众人抬起头,还没看清他要做什么,就看见那群挡在前面的人像是被刀切了一样,分成两半,而在他们中间的地上多出了一道三米长三寸深的印痕。
印痕的上方有一根布满金鳞的铁鞭,那根铁鞭似乎有生命,突然像长蛇般扭动,将附近的人统统扫倒在地上。
那人就这样硬生生给自己开出一条道来,一路奔到回春堂前。
就在莫崇明思考来人是敌是友的时候,旁边的南卿月激动出声,踮起脚尖向那人挥手。
“大师伯!”南卿月说。
“王大师伯!”身后的回春堂弟子爆发出欢呼声。
那个独自一人闯上山的人名叫王金鹏,是与谢银天并称回春堂双绝的另一人,因鞭法了得而获“金电”这一称号。
王金鹏的鞭挥得又狠又快,金鞭和闪电一般让人捕捉不到。
不过,王金鹏本人并不像他的鞭子那样纤细灵活,他体格壮硕、皮肉粗黑,头发凌乱散在脸周围,跟头黑熊是的。
看起来回春堂众人的画风大不相同。
围在回春堂门前的蒙面人都被王金鹏扫除,南卿月和其他弟子没了顾忌,纷纷上前将王金鹏围住。
“王大师伯,您怎么回来了?”有人问。
王金鹏拿出那块和谢银天一样的木牌:“收到急集令了自然要回来。”
回春堂其他人看到王金鹏都很高兴,只有谢银天没有露出欢迎的表情。
谢银天不满地撇了撇嘴:“你怎么才回来,太慢了吧。”
听到谢银天的话,王金鹏立马收起面对弟子们的亲和面容,转头对谢银天凶恶道:“我又不像你跟个文弱书生似的,我收到急集令的时候在老远的地方,回来得慢也是正常的吧!”
谢银天像是没听到其他话,冲到王金鹏面前:“你说谁文弱书生!”
“说你!”
“你是想被针扎吗?”
“你想挨鞭子吗?”
看到这一幕,盛晚萤走到南卿月身旁,凑到她耳边悄悄问:“银雨先生和金电先生不是师兄弟吗,怎么看上去倒像是宿敌?”
南卿月难得露出窘迫,向盛晚萤解释道:“师父和师伯不太合得来,据说是因为早年结下过梁子。”
虽然不知道梁子是什么,但在南卿月的记忆里,谢银天和王金鹏一碰头就会斗嘴,就没好好说过话。
对于这一点,她也感到很无奈。
眼看那两人要打起来,南卿月连忙上前调和。
她走到谢银天和王金鹏中间将两人推开:“现在不是斗武的时候,先对付敌人再说。”
刚才围在回春堂四周的蒙面人只是一部分,山下还有其他人,把他们全部解决掉回春堂才算是度过了这次危机。
王金鹏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
只见他咧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脸上一派轻松:“不用我们去,有人会帮我们解决。”
“?”其他人表示不解。
在王金鹏之后,有一大帮人也朝着回春堂而来,与此同时众人注意到刚才山下的那阵喧闹声已经听不见了。
随后上山的人是其他门派的人,从装束上看,有鹰爪门、五拳派、浪沙帮登,各大门派的人都集结全了。
难怪王金鹏能独身一人登上山,还如此淡定,原来是因为有这群可靠的帮手。
各大门派的人能出现在回春堂前,定是已经扫除了山下那些障碍,是而回春堂众人忙请他们进去,上了好茶招待他们。
谢银天代表回春堂向各大门派的人表达了谢意。
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仗义相助,这份恩情我们回春堂记下,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各位。”
“银雨先生言重了。”
各大门派派出的大多是年纪尚小但实力不俗的弟子,此次支援回春堂实则是为了让其历练,他们虽然对回春堂有恩,但面对谢银天这样的大前辈还是不敢放肆。
见他们表现得恭敬有礼,回春堂弟子心中好感更甚,招待他们也更加殷勤。
师门无事,南卿月心情轻松了许多,端起茶杯噙了一口茶,笑着对落座在她旁边的王金鹏说道:
“大师伯,这次多亏你搬来救兵,我们回春堂才能安然度过危机。”
王金鹏正在往口里塞点心,听到这话转过去,愣愣道:“这些人不是我叫来的。”
“他们不是大师伯你叫来帮忙的吗?”
“不是啊,我和他们是在路上遇到的,他们回来是因为收到了求救消息。”王金鹏摇头。
南卿月和王金鹏的对话传到盛晚萤的耳朵里。
她原本只是想静静地坐在旁边,听到对话后心里咯噔一声。
盛晚萤将手放在胸上,试图让心脏恢复平静,但莫名地,一股强烈的不详感将她的心越缠越紧。
好奇怪,回春堂之前不是一直无法传信出去,那些外人是从何处得到回春堂被困的讯息呢?
而这不是唯一让盛晚萤感到不安的事情。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如鼓槌。
她记得,就在不久之后,会有一个人跳出来在众人面前指认莫崇明。
出生毒宗的人被世人认为是邪魔外道,更是不为正派所容,要是莫崇明的身份在这里被点破,那就糟糕了。
想到原书里之后的走向,盛晚萤便心中一紧。
盛晚萤连忙起身寻找莫崇明的身影。
莫崇明和其他客人一样受到了回春堂的招待,不过他喜欢清静,所以特意避开人群坐在远处。
看见盛晚萤火急火燎地从人群中挤出向他走来,莫崇明起身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来不及解释了,你先跟我走。”说完,盛晚萤便拉着莫崇明想要把他带出厅堂。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厅堂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百毒宗宗主莫崇明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中的惊讶和战栗拿捏得堪称完美,从厅堂中心向四周散开,传到了每一个人心中。
刚才温和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
“百毒宗!”“莫崇明?”“在哪里!?”
同样的声音再度响起:“在靠近后门的地方,那个穿竹青色长衫的男子!”
在详细地点和外貌的提示下,众人的视线渐渐聚拢在莫崇明身上。
众人的视线仿佛聚光灯,在其照视下,盛晚萤想带莫崇明偷摸溜走的计划自然落空,这还要归功于那道声音响起得太过适时。
盛晚萤循声望去,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虽然那人只露出一个侧脸,但盛晚萤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人便是在丹枫村想要杀她的疯子,雪洲。
雪洲装扮成其中一个门派的弟子混到了回春堂里,在众人面前道出了莫崇明的真实身份。
认出雪洲后,盛晚萤不再为没能及时带走莫崇明而自责,有人刻意搞破坏,她的计划能成功就怪了。
雪洲出现的地方就有阴谋,得把她抓住才是。
盛晚萤想去追,却发现周围满满得都是人,根本没有让她出去的空隙,而那些聚拢过来的人是冲着她身旁的莫崇明来的。
那些人越走越近,等盛晚萤再抬头去看时只能看见簇成一团的乌黑脑袋,至于她想找的雪洲早就不见。
盛晚萤暗自咬牙。
可恶,又被那个女人逃走了。
而在她面前的那些人还浑然不知,他们被雪洲引来却没人在意雪洲的去向,对他们来说,搞清楚莫崇明的身份才是当前最重要的。
他们盯着莫崇明看了一会儿,转头议论起来。
“他就是百毒宗宗主莫崇明?看着不像坏人啊。”
“搞错了吧,他之前还帮我们对付过那些蒙面人呢。”
这其中也有充满怀疑和揣测的声音。
“不过也说不定,这人和百毒宗宗主年岁相近欸。”
在众人议论的时候,一个浑厚的男声响了起来:“各自讨论,想知道直接问不就行了。”
说话的是从浪沙帮来的一个小头头。
小头头走上前,抬了抬下巴:“小哥,你是莫崇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