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给沈余几人都备好了药，江凡却有些担心：“你说你小师父醒过来想起戚文澜的死，他能撑得住吗？”
是啊，事情太多都没功夫想这事。
“文澜姐姐的尸身……”
“放心，夜川之前就已经跟皇上替她讨了一条性命。如今性命没保住，皇上也没多问。我已经命人将她的尸身放入王府冰窖，还是等少言在决定吧！”
青芜点点头又有些犹豫起来：“我真担心小师父他会自责，我是不是应该多等一段时间再走？”
青芜有些不放心沈余，陷入内疚自责，她真怕他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江凡没有立刻回答，他原本也是想青芜先好好休息几日再走的。沈余这情况，他真担心自己搞不定。
“先看看情况吧！”江凡只得如此回答了。
“小姐，小王爷醒了。还有，皇上释放了江城王，这会他正往摄政王府过来。”祁昀匆匆来报。
青芜与江凡相视一眼，对啊，他们怎么就把江城王给忘记了？
有了老父亲在面前，相信江凡也做不出傻事了吧？
沈余醒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墙顶一直都没有说话。好像人是醒了，魂却丢了。
“小师父，你感觉怎么样？”沈余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至于中的毒已经清理的大半，并没有多少影响。
沈余还是直愣愣的没有说话，江凡赶紧推了推他：“少言！你倒是说句话呀，可别吓唬我们！”
沈余还是不说话，一双眼睛空洞洞的半点神色都没有。
青芜抓住他的手腕切了切脉：“小师父，江城王已经释放，正往王府这边过来。你这样样子，会让他老人家担心的。”
听到江城王，沈余可算是有了点反应。
“青芜……”声音干涸沙哑。
青芜忙握住他的手：“小师父我在这。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沈余很配合地喝了一杯水，看了一眼青芜又看了一眼江凡，没见到明羽白眼睛忽然就睁大了：“夜川他……”
青芜忙摇头：“生息丹！我给他服下了生息丹！”
沈余瞬间又垂下了头，那眼睛又失去了焦距：“我没事了，你们去忙吧！”
大战刚结束，定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青芜却没有动，给他掖了掖被子：“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你若这样，她不会安息。”
青芜一向不太会安慰人来着，这不，说话非常直接。江凡都阻拦都来不及，青芜已经直接戳了沈余的伤心处。
沈余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眸，话虽然不中听，可道理却是这个道理。
“她……皇上要怎么处置叛军？”
“成宜王已经伏诛罪无可赦，尸身归乱葬岗。至于成宜王府直系抄家斩首，旁系与下人……流放，主动投降的叛军可戴罪立功。至于文澜姐姐，她有特赦，葬身何处由你来决定。”
特赦？真是可惜了，就差一点，若不是为了他，她还有活着的希望。
青芜看着他道：“生离死别，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即使再难过，也该好好地道声别。去见见她吧，道声别，只有见到你好好的，她才能安心离开。”
沈余沉默了良久，终于点点头。
夜风吹过院子，黑压压的天没等来一场雨，却是等来了一场雪。
青芜坐在游廊上，看着雪落下，搓着冻红的双手呵了口气。
突然有些想念哥哥了，从他重夺回上武之后，她的一颗心就只在宣国。这么就不见，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上武统一之后，可还有人给他添乱？
“小姐在想什么呢？外面这么冷，小姐就别坐在这里吹风了。”玉双给她拿了个手炉过来，暖烘烘的。
青芜笑问玉双：“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问宁阁的人一般不会多话，穆绪言的近况她还真是不清楚：“殿下这是想皇上了？那要不，我们先回云丘一趟如何？”
反正摄政王都成活死人了，早一天晚一天到云叠谷其实也不碍事。
青芜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摇摇头：“路途遥远，我担心路上有变故。算了，还是先去云叠谷吧！云虚那老头这会应该已经回去了，他可是带口信说，他有了新进展。”
玉双轻笑不语，心里却想着，就算是真的有了新进展，可现在摄政王都跟个活死人一样躺在。那生息丹究竟能让他睡多久，三年的时间还是保守估计。
玉双可不忍心泼她冷水，嘴上还要宽慰道：“殿下决定就好，那明日我们就要出发了，今晚早点休息！”
青芜点点头，有些不舍地多看了几眼这上京的雪景。
这座摄政王府就是他生活过的地方，青芜躺下去半天也睡不着，干脆又穿好衣服在摄政王府转了一圈。
“你这兴致太也好了点吧！大半夜的，还夜游王府呢？”江凡听见动静，也拢了一身大氅出来。
青芜笑了笑：“反正睡不着，索性好好看看他住过地方，感受一下他的气息。”
江凡一个哆嗦，有些嫌弃地看着她：“肉麻死了。这王府呢是他的王府没错，不过他很小就去了边关，一去就是好些年，这座王府他其实也没有住很久。”
青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顿了顿回头对他道：“有酒吗？”
雪夜饮酒，真是相得益彰。师徒两坐在游廊下煮酒，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喝着喝着，两人就趴在了桌上睡着了。
翌日，青芜醒来的时候直觉头重脚轻，刚下床就问到了一股药味。
“殿下快把这药喝了。”玉竹端着一碗药进来，昨晚若不是她担心青芜房里的炭火不够起来查看，她还真就发现不了这师徒两就睡在了外头。
这么冷的天，这是不要命的节奏啊！
青芜有些不好意思，脑子有些浆糊，就是想不起来昨晚跟江凡到底说了些什么来这？只记得当时说得还挺开心的，笑得还有些张狂了。
江城王突然就好像老了十岁，没有了王公贵族的贵气，倒像是个普通的老人。身边的江凡气色还好，他决定带着戚文澜的尸体回江城安葬。
青芜很欣慰，想着，能葬在他的故里，这大概也是她希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