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素云和砜(四)
意难书2021-09-12 09:302,511

  素云倒不是有意躲着石灵,她接了个绣活,在城里忙活了大半个月。

  这次报酬很丰厚,省吃俭用的话,足够半年的开销。素云全神贯注地数着铜钱,嘴角忍不住上扬,哪还有心思管别的事。

  临走时,她瞟了眼一旁摆放整齐,绚丽多彩的绫罗绸缎,垂了垂眼眸,小心翼翼地对老板娘说道:“布匹……可以便宜些卖给我吗?”

  老板娘定睛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想做新衣裳了?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不不!”素云连连摆手,欲言又止,“只是,只是……”

  “好了,不逗你了。”老板娘指了指角落零散的布匹,“那儿有些用剩下的,质地也不差,你挑挑看,若是有喜欢的,就送给你吧!”

  素云连连鞠躬道谢,小碎步跑去角落边上,边挑选边整理,挑来选去,最后要了一匹绣着暗纹的白色绸缎。与老板娘道别后,兴高采烈地抱走了。

  素云双手抱着布匹走在大街上,脚步难以掩饰的轻快。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货品,嗅着空气中诱人垂涎的香气,她恨不得痛痛快快地挥霍一番。

  但她还是忍住了,理智一如既往地战胜了欲望。踌躇再三,最后也只是给自己买了一小包酥糖。

  素云接过包好的酥糖,但见糖纸上沾着细小的碎糖粒子。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点着糖粒抹进嘴里,竟是前所未有的欢愉。

  好甜啊!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东西呢?

  她偷偷地舔了舔手指,傻傻地笑起来,好似一切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多时,待甜味散去,素云视如珍宝一般将糖包塞进怀里。正当她整理妥当,准备继续闲逛之际,隐约听到街角传来孩童的哭泣声。定睛看去,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抱着双膝埋头痛哭,像是散学后被人欺负了,笔纸洒落了一地。

  素云缓步走到小男孩跟前,从怀里掏出糖包递了上去,轻声细语道:“……别哭了,给你糖吃。”

  小男孩闻言抬头,先是愣了愣神,然后一脸惊慌失措地推开素云的手,大呼小叫地跑走了。

  直到小男孩的喊叫声完全消失,素云才眨巴着眼睛回过神来。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竟把孩子给吓着了,罪过罪过。

  所幸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素云把糖包重新塞回怀里,又将散落在地上的笔纸收拾了一番,整齐地叠放在墙角,便转身离开了。

  素云继续悠闲地逛着,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显得毫不起眼,但她可能是这些平静面孔下最心潮澎湃的人吧。她总是悄悄地欢呼,默默地感叹,偷偷地羡慕,好怕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直到路过一家脂粉摊,素云不经意地凑近看了一眼。那儿围观的姑娘不少,她们嬉笑着将胭脂抹在手背上,好似雪地里开出的娇艳的花,好看得叫素云移不开眼。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也想抹一抹那耀眼的绝色,却被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小摊贩不动声色地撞开了。

  小摊贩头也没回,隔着素云对摊位前的姑娘们各种阿谀奉承,笑得灿烂。

  素云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抿着嘴,等了好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回到家,素云将手里的布匹和食材一股脑地堆满了桌子,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她捂着怀里的糖包,脑海里闪过石灵的身影。

  他此刻在做什么呢?

  这时的石灵,双手环抱胸前,一脸不悦地看着石头前散落的香火贡品。然后猛地一脚把它们全部踢翻了,哼哼唧唧地缩回到石头里。

  素云在床上辗转反侧,大白天的也没有什么困意。索性坐了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出了门。

  走在熟悉的山路上,素云却有了一丝陌生的感觉。好像已经离开了很久,久到一花一草都变了模样。远远看到拐角处的石头,落着的心还是悬了起来。眼看着石头越来越近,素云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路过石头时,她只是轻轻地瞟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走开了。在她身后,有道白影一闪而逝。素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到风中带了丝丝的凉意。

  “哼,不理我是吧?”

  “看不起我是吧?”

  “阿猫阿狗都不如了是吧?”

  “可恶!”

  石灵又一次双手环抱胸前,一脸不悦地站在石头边,笔直得像尊雕塑。只是时不时哼唧一声,然后将一个苹果踢飞到天边。

  大概踢飞了四五个苹果,素云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石灵又一次哼哼唧唧地缩回到石头里。

  素云走近石头,这次没有直接路过。她一声不吭地在石头前蹲下,用落叶将地上的香灰扫开,把所剩无几的苹果和糕点摆放到一旁。然后掏出手帕和水袋,用打来的泉水淋湿了手帕,细致入微地擦拭着石头。

  直到把石头擦得锃亮,素云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她摸了摸怀里的糖包,又看了看一旁的苹果和糕点。心里盘算着,总共就四块酥糖,只留两块会不会太寒酸了点?

  本来想一起分着吃的……但上次说了那样的话,石灵大人应该不想见到我了吧?

  “想吃就吃吧。”在石灵看来,素云一直盯着苹果和糕点发呆,应该是饿了吧。

  石灵冷不丁地现身,着实把素云吓了一跳,以为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意思是可以一起分着吃吗?

  素云满心欢喜地掏出糖包,手脚麻利地展开,双手捧到石灵面前,眼里都是期待。

  石灵一时间没弄明白,怎么让她吃变成了让自己吃。但见她一脸迫切,眼里的希冀仿佛可以凝出水来,波光粼粼地荡漾着。便感觉自己着了魔一般,鬼使神差地捏起一块酥糖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甜吗?好吃吗?你说这是不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素云激动地凑上前去,歪着头盯着石灵的脸。直到石灵木讷地点了点头,她才立刻笑弯了眼,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吃了酥糖的人。

  石灵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小人儿,这段时日心里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也跟着笑了起来。

  吃过酥糖,石灵一改往日那般消失踪影,竟与素云并排坐在石头边上闲谈了一会儿。

  素云侧头看向石灵,郑重其事地说道:“石灵大人,上次那样出言不逊,我很抱歉,希望您莫要放在心上。”

  闻言,石灵虽然还有些忿忿不满,但也宽宏大量地点了点头。“下不为例!”

  素云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石灵大人,以后见您的时候,我可以不用围着面纱吗?”

  “好。”石灵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他回答得干脆,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素云知道,在他眼里,这本就不是什么事,但还是忍不住因为那个“好”字悸动不已。

  素云伸手去解头上的面纱,动作却显得笨拙而缓慢。惹得石灵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帮她去解,很快便解开了。

  当面纱落下的瞬间,素云还是习惯性地伸手去捂脸。然而,还未等她的手捂到脸上,石灵不知道从哪儿顺手摘了一朵花儿,塞到了素云抬起的手里,带着她的手将花儿别在了她的耳朵上。

  “这样就好看了。”石灵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得见牙不见眼。

  素云保持着别花的动作愣了片刻,突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同样是见牙不见眼。

  “嗯。”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情深如梦令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情深如梦令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