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周助理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心中一惊,当即上前轻轻将他搀扶住:“哎,鲍勃先生实在是太能喝了,您胃又不好……”
听见他的抱怨,顾南衣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还好,老毛病了。”
“再说,他远道而来,要是没表示的话,也不太好。你去开车过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周助理叹息了一声,只能小心翼翼放开了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顾南衣靠在路灯上,深吸了几口气,想要尽可能的压制住这种不适感。
而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男人总算找到了机会。
他的面色阴狠,猛地握紧了刀冲了出去。
“顾南衣,去死吧!”
听见声音,顾南衣下意识回过了头。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凉的刀刃刺进了他的身体里,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灰色的西装。
剧疼让顾南衣的神智猛然清醒过来,他的表情微冷,想也不想便一拳头狠狠砸向了面前的人,紧接着踉跄几步,退到了花坛边。
“顾总!”
周助理开车过来正好就看见了这一幕,脸色唰的惨白了下来。
而那人挨了一下,刚站稳身形,便看见有人过来了,心中一慌,急急忙忙逃进了黑暗之中,彻底隐匿了身形。
“顾总……”
看着顾南衣染红的腹部,以及那仅暴露在外面的刀把,周助理心凉了半截。
“顾总,快,我送你去医院。”
他搀扶着男人快速上了车后,一脚踩在油门上,直奔医院而去。
……
另外一头,林碎看着给自己取了针,这才小心翼翼退出去的护士,表情越发晦暗。
又是一天过去,此刻外面寂静一片,整个医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盯着玻璃上反射出的病房内部场景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收回了视线,伸手关了灯,重新躺回了床上。
只可惜,躺了一整天,如今的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可醒着却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闭上眼睛逃避现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突然吵闹了起来,但隔着房门朦朦胧胧的有些听不太清。
“天啊,这么多的血!快……”
“顾……休克了……抢救室……”
纷乱的脚步声传进林碎的耳中,让她眉头逐渐皱紧,下意识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顾南衣为了她能够好好养身体,将整层特护病房都给包下来了,怎么大半夜还这么吵闹?
怀着疑惑,林碎从床上爬起来,来到了门边,透过探视窗往外面看。
谁知,正好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但没等她看清楚,对方便转瞬消逝。
见状,林碎在门口伫立了好一会儿,良久,这才冷笑一声。
是不是顾南衣,跟她有什么关系?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他,那也是……活该!
强压着心中复杂的感情,林碎重新回到了床上。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听着那点点声响,她渐渐陷入了沉睡。
梦里,她回到了顾士泽附在她耳畔低语的那一刻。
“林碎,你以为院长真的爱你吗?去查查你亲生母亲的名字吧,看看当年院长资助人的名单吧,你会发现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话音落下,场景变换,眼前是温馨的孤儿院,所有伙伴都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玩着。
院长杵着拐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看不清的脸上带着浅笑。
“碎碎,今天开心吗?”
“来,爷爷今天偶然间得到了一个小鸡玩具,给你吧。”
玩具到手的瞬间,场景再度变换,孤儿院里所有人都不见了,显得幽静又荒芜。
“院长爷爷,院长爷爷……”
林碎跑过一间又一间的房间,但可惜,依旧空无一人。
“你不会真以为他喜欢你吧?他只是利用你……”
而这时,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唰”的一下,林碎睁开眼,不断大喘气。
她有些惊魂未定地盯着雪白的墙壁,脑子纷乱无比,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在树枝上婉转跳跃,雨早就已经停了,天亮了。
“原来是一场梦吗?”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喃喃自语道。
但回忆起顾士泽所说的那句话,她的心却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当时他说话的神情,她依旧记忆犹新。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满是阴翳,里面充斥着大量她看不懂的东西。
尤其是那句话,更是让林碎整个人都有些慌乱。
顾士泽到底知道什么?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她去打听她的身世,她不是孤儿吗?
还有顾南衣……
他接近自己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像陈素吗?
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原因?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怪圈,将林碎彻底框在了里面。
看不见外面,也触摸不到真相。
就在她暗自思索时,门被推开了,顾南衣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仔细看去,眼睛底下还有着一层青黑。
林碎自然也第一时间看出了他的憔悴,但她却立马转过了头。
瞧见她的动作,顾南衣心中一痛,但面上依旧假装无事,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了过去:“怎么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男人再次伸出手摸了摸她的手背。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以往温暖的大手此刻冰凉无比,使得林碎眉头猛地一皱。
而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缩回了手。
“不好意思啊,忘记了。”
“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一会儿我让周助理送点来,我们一起吃。”
此话一出,林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要陪她一起吃早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从她回到帝都到现在,这男人生怕刺激到她,平时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从不主动出现。
更别提,一起吃饭……
不仅如此,她总觉得今天的顾南衣十分古怪。
但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
思及此,她不自觉地瞥了对方一眼,发现他整个人透露着一股虚弱。
“顾南衣你……”
察觉到不对劲,她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可是对上男人躲闪的眼神时,心头的疑惑却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