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碎却并未理会,冷冷地收回视线。
一时间,病房越发寂静。
没过多久,周助理就提着两个保温壶来到了病房。
他的表情沉重,先是看了一眼顾南衣,这才将东西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把里面的菜给全部拿了出来。
见状,顾南衣撑着床慢慢直起身体,只是动作迟缓,看起来格外费劲。
而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碗,搀扶住了他:“顾总,您还是坐着吧,我来就可以了。”
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处,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却十分固执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我没事,给我一份吧。”
说着,他也不给周助理拒绝的机会,当即伸出了手。
看着男人捂着腹部,慢吞吞挪过去的背影,周助理在心底叹息了一声,但还是垂下眼皮当作没看见。
对此,林碎自然有所察觉,但她并不想理会。
反而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了窗外。
下一刻,只听“咯吱”一声,顾南衣坐了下来,只是脸色早已惨白。
他半倚靠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夹起菜,喂到了林碎嘴边:“来,这可是你最爱的菜,快尝尝。”
感受到带着几分温热的筷子触碰到自己的嘴唇。
林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偏偏男人对于吃饭这件事格外固执。
若是拒绝,只怕不会罢休!
思及此,她猛地转过头,有些厌烦地从他的手中抢过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察觉到她的抗拒,男人心一凉,眼神也变得低落下来。
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常,拿起筷子给只吃白饭的林碎夹菜:“多吃点,你现在太瘦了……嘶……”
周助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适时提醒:“顾总注意身体,您身上的伤还没好。”
顾南衣本以为此话一出,林碎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关心都起码会问一问。
谁曾想,女人像是未曾听见一般,神情十分淡漠,似乎病房里多出来的两个人都是空气。
霎时,顾南衣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苦笑,表情落寞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心里有数。”
一顿饭很快结束,林碎本以为男人会离开。
但出乎意料的是顾南衣非但没走,甚至还在护士进来帮她换药的时候,让护士把他的药也换一下。
护士一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毕竟顾南衣的伤口才包上不久,完全没必要换得如此勤快!
但秉持着他才是老板的原则,护士还是点点头。
“好的,顾先生,我马上去准备。”
十几分钟后,护士回到了病房,熟练地拆开了他腰腹的纱布。
看着那又重新撕裂的伤口,护士眉心一拧,欲言又止道:“顾总,虽说您身体机能不错,恢复的也很快,但这刀伤还是需要静养才行,不然出现炎症,就不好了。”
“没事,一点点刀伤而已,又没有想到要害处,没关系。”
男人神情十分平淡,好像在说什么无足挂齿的事,但视线却一直若有若无地往林碎身上瞟,期待她给出回应。
但他注定失望。
终于,顾南衣实在是忍不住了,嘴唇紧抿:“林碎,你难道就没发现我受伤了吗?昨天晚上一个人冲出来刺伤了我,若是他再对准一点的话,刺进我的脏器,到时候就真的……”
“所以呢?”
林碎冷哼一声,终于开口说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大概是许久没开口的原因,她的声音有些许沙哑。
不过其中所蕴含的漠然和冰冷,丝毫不掩饰。
“所以你难道不能问问……”
男人的话说到一半,林碎就嗤笑了一声,像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那你什么时候死?”
这番话一出,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周助理也像是木头一样的伫立在墙角,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
“你死之前记得放我自由,出于感激,我或许会给你烧点纸。”
话语中的讥诮叫顾南衣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他从没想到他和林碎会走到这一步!
看着女人冷淡非常,像是在看无关紧要的人的神情,顾南衣就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空了,心脏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大块,呼呼地往里面灌着冷风。
随即,他冷笑一声,也不再装可怜博同情。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逐渐阴沉:“你休想,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去!”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怕也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听见这话,林碎并未再开口,反而重新转头看向了窗外,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很快,随着伤口处理完,顾南衣便匆匆离开,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几分狼狈。
从医院出来,他坐车直奔顾氏集团。
而车上,周助理接到了一个电话,表情也猛然凝重,
之前他们发布的那则公告或多或少的遏制了舆论的传播。
但后续网络上又爆出了新的内容——顾南衣为掩盖害死孤儿院院长真相,将知情人长期囚禁并致其精神失常,直接引起了轩然大波!
“顾总,这下怎么办?网络上现在全都是骂您的网友。”
周助理翻看着资料,语气越发凝重。
顾南衣微微眯眼,语气冰冷:“先想办法压下来,花钱让那些媒体闭嘴。”
“好的。”
只是让顾南衣没想到的是,当天顾氏集团的股市就在这件事的影响下,股价暴跌。
看着那一片飘绿的股市,男人神情越发难看。
偏偏就在这时,董事会打来电话,让顾南衣放走林碎。
从周助理口中听说董事会的决定时,男人下颌线紧绷,额头青筋若影若现:“绝不可能!”
“你告诉董事会那些人,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些事的,不需要他们来操心。”
看着自家老板一脸坚决的模样,周助理十分无奈,但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是,我马上就去转告。”
说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男人却突然再次开口:“另外……想办法把那些被抛出来的股票尽可能的收回来,不管如何,先想尽办法稳住股市再说,绝不能让它就这样垮下去!”
“我明白,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