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琉锦笑道:“不一定叫善心堂这个名,比如专门收容孤寡老人的养老院,专门资助贫寒学子的助学堂,或者专门收容救助小姑娘的春蕾堂等等。”
“夫人们可以另取贴切的名称,表达自己的善心之举。”
夫人们其实并不是那么想做好事,之所以积极主动捐银子,那是想跟皇后娘娘拉好关系,最多平时施施粥,就算是善事了,要是专门设置一个什么善心机构出来,那岂不是长长久久出银子?
所以这事儿,响应的人并不多。
有人笑道:“皇后娘娘就是比我们有见识,今儿要不是听皇后娘娘这么一说,臣妾还不知道,做善事还有这许多说法。”
“可不是,臣妾只以为平日时多捐些香火钱,也算是做善事了。”
“这事臣妾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要怎么办了,臣妾还是回去先打听清楚来,免得好心做了坏事。”
“就是这个道理,回头我也叫人去打听打听。”
几句话的功夫,这些夫人们就把这事推辞了个七七八八。
楚琉锦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刚才不让这些夫人们给她的孤儿堂捐款,也是想到这点。
她如今处在皇后一个位置,不知多少人想方设法要和她攀上关系。
就好像现在在场这些夫人们,并非真的都想捐银子做好事,但听说她要办孤儿堂,便积极主动提出愿意捐款,目的并不是为了做善事,而是为了在她面前留个好印象。
从短期看,未必有什么太大的坏处,反而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一笔庞大的善款,但从长远来看,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还是要尽量避免牵扯不清。
当然,也不能打击夫人们做善事的心,所以,让夫人们自己筹备善心堂之类的公益组织,是最好的办法,至于夫人们做不做,那是夫人们的自由。
忠勇侯夫人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皇后娘娘,小女愿和皇后娘娘一起建立孤儿堂,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
楚琉锦笑了笑:“你们府上的小姐有这种善心是好事,不过没有必要和本宫一起。”
“原本这宫里宫外都已经传遍了,说本宫没有嫁妆,本宫捐赠嫁妆设立孤儿堂,就是为了告诉天下百姓,大昭没有亏待本宫,也没有穷到出不起皇后的嫁妆。”
“要是和你们府上小姐一起,那就彻底说不清楚了,到时百姓只怕会以为,这孤儿堂是你们忠勇候府花大把银子设立的,为了讨好本宫,挂在本宫名下。”
“为了不让大家误会,不止这回,哪怕以后,本宫和你们忠勇侯府也不想有任何银钱上的牵扯。”
“至于你们忠勇侯府的小姐散布谣言一事,衙门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本宫不会干预,也不会求情。”
忠勇候夫人满脸绝望。
其他夫人们倒是心中一凛,对楚琉锦冷厉的印象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这位皇后不是被人说几句软话就能哄骗的,若是有谁觉得她软弱可欺,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
忠勇侯原本以为皇后那边比较好说话,心存侥幸想等她夫人的好消息,结果直到出宫也没等到。
回到家找夫人一问,才知帝后两人的意思一样,都说衙门怎么判就怎么判。
忠勇侯夫人实在忍不住抱怨道:“可见就是借口,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衙门要怎么样还不是听他们的。”
“可怜我的闺女,却要因此受罪。”
唬的忠勇侯连忙去捂她的嘴:“你给我少说两句!你是嫌闺女一个人进去了,还不够晦气,想把这侯府里老老小小全部折腾去牢房,你就高兴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闺女会养成今天这种脾气,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就是被你教坏的,不然也不至于有牢狱之灾,还连累整个府里。”
忠勇侯夫人怒道:“什么是我教坏的?要不是因为侯爷每次闺女闯了祸,就冲出去让人家放过你闺女,说你愿意替她受罚,闺女能养成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
忠勇侯大怒:“蠢妇!我那是为了侯府的脸面。”
两人大吵一场,也想不出任何办法把自家闺女捞出来。
京师衙门路大人也觉得头大。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如今京城的百姓先入为主,一心认定皇后没有嫁妆,想要消除这个影响,几乎不可能办到。
解释就是心虚,不解释就是默认。
对于百姓来说,皇后娘娘的八卦能让他们多吃两碗饭。
更成为许多人用来打压女人的借口。
“人家皇后娘娘成亲都没有嫁妆,你要什么嫁妆?难道你比皇后娘娘还金贵?”
“我们没有嫁妆,怎么啦?谁说你送了聘礼,我们就一定要给嫁妆的?那皇上还给皇后娘娘准备了这么多聘礼,皇后娘娘不也一点嫁妆都没带,空手嫁进皇宫吗?”
种种议论声越演越烈,眼看无法平息,路大人十分光棍,让人全城张贴告示,三天后公开审理忠勇侯府小姐散布皇后娘娘谣言,败坏皇后娘娘名声的案子。
第三天天还没亮,京师衙门门口,就已经集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忠勇侯府的小姐这几天倒没受什么罪,也没有遭遇牢房凌霸之类的,但因为心里压力大,整个人还是狠狠瘦了一圈。
被从女劳提出来的时候,看上去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特别是见到衙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更觉得羞愤难当。
案子审起来很快,忠勇侯府小姐根本没抵抗,当场就招了。
“……是民女嫉妒皇后娘娘,所以编造谎言,说皇后娘娘连嫁妆都没有,想让皇后娘娘丢脸。”
“民女知错认罚,绝无怨言。”
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盯着看热闹,忠勇侯府的小姐多一分钟都不想多待,招供了也就解脱了。
结果谁能想到,因为她招供的太快,太利索,反而让人更不相信了。
“这是假的吧?我怎么觉得她都跟背书一样,该不会是提前准备好答案背下来的吧?”
“我觉得就是!啧,有权有势就是好啊,皇后娘娘都不用出面,底下的人就把这个事情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