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手札
己午未2026-10-11 09:262,389

  西跨院多年没住人,院子长了半人高的杂草,柳姨娘站在廊下等。

  看见任平江过来连忙福身,手里捧着一叠黄纸封皮的信,指尖都在抖。

  “爷,奴婢整理旧书的时候在书箱夹层翻出来的,您看,这封信笔迹不对。”

  任平江接过信,翻到那封说收五千两银子退婚的信,捏着封皮指尖泛白。

  当年他就是看见这封信,才觉得乌以灵贪慕富贵拿了钱就走,负了他的情。

  现在拿过来,纸色比其他信黄得太多,封皮字迹偏柔,不像乌以灵的挺拔柳体。

  这字迹偏柔的路子,像极了沈明鸢平日里写闺阁小楷的模样。

  任平江猛地抬头看向廊下的沈明鸢,那点压了多年的疑,瞬间坐实了。

  沈明鸢站在雨里看着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懂了,他已经认定是她换了信。

  她本来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反正他从来没信过她,解释又有什么用。

  任平江看着她沉默不说话,火气蹭地一下子上来,烧得他太阳穴发疼。

  原来当年真的是你换了信,原来乌以灵根本没贪他的钱,是你逼得她走投无路。

  他捏着信指节发白,看着沈明鸢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扎得人骨头疼。

  “是不是你换的?明鸢,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

  沈明鸢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唇瓣抿得紧紧,眼底一片凉。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爷心里早就定了我的罪,何必再来问我。”

  她转身就走,裙角扫过廊下积水溅起水花,打湿了她的鞋帮。

  任平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堵得发慌,一口闷气吐不出来。

  柳姨娘站在旁边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很快又掩得干干净净。

  她本来就是二房安插进来的棋子,就等着看夫妻俩翻脸,好坐收渔利。

  任平江捏着那封信站了半天,雨打在他肩上,凉得半个身子都麻了。

  他回了书房把自己关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吃,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旧事。

  他本来以为杀了乌以灵这件事就了了,没想到疑根深种,早就拔不掉了。

  当晚沈明鸢回了松鹤院,院子种了两株茉莉开得正好,香得满院都是。

  她坐在妆台前让丫鬟处理小臂的抓痕,指甲划得深渗着血,疼得指尖发颤。

  大丫鬟青黛看着心疼,咬着唇说,夫人您明明没做,为什么不跟爷说清楚。

  沈明鸢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笑了笑,说他要是信我,不用我说也会信。

  青黛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说国公爷来了,要见夫人。

  沈明鸢愣了一下让青黛出去迎,她刚整理好衣襟,任平江已经进来了。

  房间点着两支红烛,暖光落在沈明鸢脸上,衬得她脸颊泛粉,发披在肩。

  任平江站在门口闻着满室茉莉香,看着她这个样子,火气消了大半。

  他走过去把旧信放在妆台上,指着换过的那封问她,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沈明鸢低头摸着封皮,“当年确实换了信,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她拿出当年沈家给她的密信,“那时候沈家刚打了胜仗,政敌盯着不能出纰漏。””

  “乌以灵她爹本来就通敌,要是留着她,皇上会怀疑爷,整个镇国公府都要完。”

  任平江看着密信,字迹确实是沈明鸢父亲的,他见过,不会错。

  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你换了信把她逼到死路,为什么连一句真话都不肯说?”

  沈明鸢抬起头眼睛泛着红,“那时候我刚嫁过来,你心里全是她,我敢说吗?”

  “我要是说了,你只会觉得我嫉妒赶尽杀绝,你会信我半分吗?”

  她越说越急,往前迈一步不小心碰翻了烛台,烛火歪了烧着了桌围。

  任平江伸手一捞扶住烛台,顺手揽住要倒的沈明鸢,把她扣在了怀里。

  沈明鸢挣扎了一下,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烫得她脸一下子红了。

  任平江抱着她软乎乎的身子,闻着她发上的香,刚才的火气一下子散了。

  他低头鼻尖蹭到她发顶,软得像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发尾。

  沈明鸢身体僵住连呼吸都放轻,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浑身都软。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房间里只有蜡烛烧的噼啪声,空气里浮着暧昧的热气。

  任平江刚要开口说什么,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说天牢打扫捡了个纸团。

  说是乌以灵死前塞在墙缝里的,特意送过来给国公爷,人就在外面等着。

  任平江听到乌以灵三个字,一下子推开沈明鸢,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

  沈明鸢站在原地,刚才的暖意一下子散了,脸还红着,心已经凉透了。

  任平江拿了纸团回来打开,上面是乌以灵歪歪扭扭的字:

  通敌手札,藏在沈明鸢妆匣夹层。

  任平江捏着纸团,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回头看向沈明鸢,眼神像刀子扎过来。

  沈明鸢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不对,开口问,

  “怎么了,上面写了什么?”

  任平江捏着纸团一步步走过来,语气冷得能冻死人:“我问你,妆匣夹层藏了什么?”

  沈明鸢愣了。

  “我妆匣夹层只有我小时候的长命锁,哪来什么通敌手札?”

  “我不知道,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搜,我光明正大,没什么好藏的。”

  任平江也不说话,几步走到妆台前拉开暗匣,伸手进去一掏,摸出个油纸包。

  打开果然是一本手札,上面盖着北狄王廷的印,错不了。

  沈明鸢一下子懵了,“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真的会有这东西,是谁放进来的?”

  她冲到妆台前抢着要看,任平江伸手拦住,把她推开,手按在她肩膀力气大得要捏碎骨头。

  “沈明鸢,你们沈家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帮你们稳住兵权,你们就是这么害我?”

  沈明鸢被推得撞在墙上,后背疼得厉害,抬头看着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谁放进来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这是她嫁给他五年第一次服软,第一次求他信她,可任平江被怒火冲昏了头。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明明疼,嘴上却说出最狠的话。

  “信你?我信了你八年,你就是这么骗我的?从换信到藏手札,沈明鸢,你真够狠。”

  他甩开她的手,大声吩咐外面侍卫,把松鹤院围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

  从今天起,废黜沈明鸢正妃位份,禁足松鹤院听候发落,不准送水米吃食。

  侍卫得令哗啦啦围了院子,青黛要冲进来拼命,被侍卫拖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红烛跳着光,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隔得很远。

  沈明鸢靠在墙上,看着任平江要走,开口哑着嗓子问,“你真的从来没信过我?”

  任平江脚步顿在门口,背对着她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事到如今,谈信不信有什么用。”

  他拉开门走出去,带进来的冷风把烛火吹得晃了晃差点灭了,留下沈明鸢一个人。

  外面的雨又下了起来,打在茉莉树上,落了一地白花,香得格外凄凉。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嫂嫂在上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