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质问
己午未2026-06-30 14:552,413

  “主子,您怎么了?”似云的声音发颤。

  “没事。”乌以灵的声音沙哑,“给我倒杯水。”

  如月连忙去倒水。李妈妈走进来,把乌以灵拉到床边,让她坐下。

  “乐姐儿,你跟姆妈说,是不是任家那个六郎欺负你了?”

  乌以灵摇了摇头。

  “姆妈,他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太累了。”

  李妈妈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累了就歇歇。天塌不下来。”

  乌以灵靠在姆妈怀里,闭上眼。她没有再哭,可眼泪还是从眼角渗出来,无声无息的。

  与此同时,德馨园里,任景和坐在桌前,看着那封信。

  信纸被他捏出了褶皱,字迹有些模糊。他拿起笔,想写什么,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有落下去。

  他放下笔,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孙况从外面进来,看见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展开看了看,脸色变了。

  “将军,这封信怎么——”

  “别问了。”任景和的声音很低,“她看见了。”

  孙况沉默了片刻。

  “少夫人信了?”

  “信了。”

  “将军,您为什么不跟少夫人解释?那封信是给周正清的,是让他暂停调查,不是不查。”

  任景和抬起头,看着孙况。

  “解释什么?她不信了。”

  孙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任景和一个人坐在桌前,灯油快尽了,火苗跳得很吃力。

  他站起来,吹了灯。

  黑暗中,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照得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人张开的手臂。他伸出手,碰了碰窗棂,凉凉的。

  “之乐,”他轻声说,“不是我不想管。是我管不了。”

  没有人回答他。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暗了下来。

  第三天,乌父再次过堂。

  乌以灵一大早就去了刑部,她没有告诉任景和,一个人去的。

  刑部大堂外面站满了人,有看热闹的百姓,有等消息的家属,还有几个穿官服的人站在角落里低声说话。

  乌以灵挤到前面,站在门口,往里看。

  大堂上,乌父跪在堂下,戴着枷锁,头发散乱,腿上的伤还没好,跪不住,侧着身子歪在地上。

  旁边站着两个狱卒,一左一右,扶着他。

  堂上坐着刑部侍郎,姓刘,五十来岁,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

  “犯官乌和光,你可知罪?”刘侍郎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乌以灵心上。

  乌父抬起头,看着堂上。

  “臣无罪。”

  “无罪?”

  刘侍郎冷笑了一声,“证词在此,白纸黑字。你在姑苏任上,贪墨治河银子三万两。你还敢说无罪?”

  “臣没有贪墨。那些银子,每一笔都有去处。臣有账目为证。”

  “账目?”刘侍郎拿起案上一本册子,“你说的账目,是这本吗?户部送来的,上面有你的印章。”

  乌父的脸色变了,“那本账目是假的。臣的账目被人调换了。”

  “调换了?谁调换的?你有证据吗?”

  乌父沉默了。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刘侍郎把账册放下,“犯官乌和光,贪墨治河银子,罪证确凿。本官宣判——”

  “大人!”

  乌以灵冲了进去,跪在堂下,“大人,我父亲没有贪墨。他是被人陷害的。求大人明察!”

  刘侍郎皱了皱眉。“你是何人?”

  “犯官之女,乌以灵。”

  刘侍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咆哮公堂,拉出去!”

  两个差役走过来,架起乌以灵往外拖。

  乌以灵挣扎着,回头喊:“爹——爹——”

  乌父跪在地上,看着女儿被拖出去,老泪纵横。

  “乐姐儿——乐姐儿——”

  乌以灵被拖到门口,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直冒冷汗。她爬起来,还想往里冲,被似云死死抱住。

  “主子,您不能进去了!再进去他们要把您抓起来了!”

  乌以灵靠在似云身上,浑身发抖。

  堂上,刘侍郎的声音传出来:“犯官乌和光,贪墨治河银子,罪证确凿。本官判——斩监候,秋后处决。”

  斩监候。秋后处决。

  这几个字像惊雷,在乌以灵脑子里炸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似云扶着她,眼泪哗哗地流。

  “主子,主子您说句话——”

  乌以灵没有说话。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得很慢,慢到似云以为她会倒下去。可她没倒。她走到马车旁边,上了车,坐好,掀开车帘,看着刑部门口那块匾额。

  “回府。”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马车动起来,咕噜咕噜地往前走。乌以灵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四个字——秋后处决。

  父亲活不到秋天了。

  她救不了他了。

  怎么一切都变了?

  回到侯府,乌以灵没有回留春半,而是去了德馨园。她要找任景和。德馨园的门开着,任景和坐在廊下,面前放着一封信。看见乌以灵进来,他站起来。

  “之乐——”

  “我爹判了。”乌以灵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斩监候,秋后处决。”

  任景和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刚才。”

  任景和的手攥成了拳头,“之乐,我——”

  “你别说了。”乌以灵打断他,“任景和,你答应过我,会救他出来。他没出来。你答应过我,会查到底。你没查到底。你答应过我很多事,你一件都没做到。”

  任景和看着她,看着那双眼里的失望和冷漠。“之乐,我——”

  “不用解释了。”乌以灵的声音很冷,“从今天起,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过身,走了。任景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他伸出手,想叫她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跌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孙况从屋里出来,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将军,您为什么不跟少夫人解释?那封信是您让周正清写的,是为了拖延时间,不是真的不查。”

  任景和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天很蓝,刺眼的很。

  “她不信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她不信我了。”

  孙况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留春半的方向,传来一阵哭声。

  任景和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那边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哭声,断断续续的,像风中的破布。

  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哭声,听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兰花叶子的声音。

  那天晚上,乌以灵没有喝安神汤。她把汤倒进了花圃里,换了身衣裳,出了留春半。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去了哪里,连似云都不知道。她一个人走在巷子里,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黑黑的,瘦瘦的。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数步子。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留在那里。

  那里有太多任景和的影子——他坐在廊下看书的样子,他端着桂花糕走来的样子,他在灯下写信的样子。

  那些影子像鬼魂,缠着她不放。

继续阅读:第138章 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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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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