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念念不忘
己午未2026-06-30 14:532,182

  “一个穿月白僧袍的年轻男人。”任平江说,“就是你梦里的那个人。”

  乌以灵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任平江看着她,“他说——‘念念不忘终会回响’。”

  风从假山之间穿过,呜呜的响,像有人在哭。

  乌以灵靠在假山上,腿发软,站不住。

  “六郎,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知道。”任平江摇头,“我查了两年,没查到。他像是从世上消失了一样。”

  乌以灵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年轻,端正,笑盈盈的,可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

  “六郎,如果那个人也知道重生的事,那他现在在哪?他还会不会来?”

  任平江没有回答。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

  “嫂嫂,不管他来不来,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乌以灵睁开眼,看着他的脸。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什么都豁得出去。

  “六郎,”

  她叫他,声音轻轻的,不忍惊动。

  “我不想你挡在我前面。我想你站在我旁边。”

  任平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苦涩带着丝释然。

  “好。”他说,“站在旁边。”

  两个人站在假山后面,谁都没有再说话。风还在吹,吹得头顶的树枝沙沙作响。

  远处,德馨园的钟声响了,一声一声,又沉又远,像是在替谁计数。

  乌以灵从袖子里掏出向伯庸给她的那张账目,递给任平江。

  “这个给你。你比我懂。”

  任平江接过账目,看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

  “嫂嫂,这件事,我来查。”

  “好。”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保护好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一个人扛。”

  乌以灵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说。

  两个人从假山后面走出来。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不再叠在一起,可离得很近,近到伸手就能碰到。

  花园里,有人正等着他们。

  向稚芸站在远处的回廊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嫉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乌以灵看见了她,没有躲。任平江也看见了她,也没有躲。

  向稚芸放下团扇,冲他们笑了笑,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像一只得了便宜的猫。

  “六郎,她看见了。”乌以灵说。

  “看见就看见。”任平江说,“反正她也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乌以灵看了他一眼。

  任平江笑了笑:“嫂嫂,向稚芸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她想攀小叔父,可她不知道,小叔父那个人,眼里只有江山,没有美人。”

  乌以灵没有接话。她看着向稚芸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她今天看见了她和任平江在一起,不会就这么算了。她一定会添油加醋,一定会四处散播,一定会把这件事闹大。

  可乌以灵不想再躲了。

  躲了,就输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天还是很蓝,蓝得刺眼。

  “六郎,明天我去清心斋看看任景舟。”

  任平江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被人催了。”乌以灵说,“我要跟他把话说清楚。”

  任平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陪你去。”

  乌以灵摇了摇头:“不用。这是我跟他的事。”

  任平江没有坚持。他知道,有些路,得她自己走。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花园里,花还没开,可春天已经到了。

  乌以灵决定去见任景舟,不是一时冲动。

  从花园回来那夜,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向伯庸的账目、任平江的话、柳氏的催孕、向稚芸的眼神——所有的线缠在一起,打了一个死结。

  而这个死结的源头,是任景舟。她要解开这个结,就得先面对他。

  清晨,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没带似云,一个人去了清心斋。

  清心斋在浩瀚院后面,原是给学子们备考住的地方,院子不大,胜在清静。

  任景舟被禁足在这里已经有些日子了,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个小厮坐在台阶上打盹。看见乌以灵来,小厮揉了揉眼,连忙站起来。

  “少、少夫人?”

  “我来看看三郎君。”乌以灵说着,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的海棠开了几朵,粉白色的花瓣在晨光里薄得像纸。

  任景舟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几个空碟——碟子里有糕饼碎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吃的。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乐姐儿?”他放下书,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乌以灵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多日不见,他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眼下有青黑,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温润如玉,看不出深浅。

  “我来找你说话。”她在石桌对面坐下。

  任景舟也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没有叫人去换,她也没有喝。

  “说吧。”任景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警惕,也有一丝期待。

  乌以灵看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含章,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

  任景舟的表情僵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乌以灵的声音很平静,“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了。我们这样拖着,对谁都没有好处。”

  任景舟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放下。

  “你想和离?”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

  任景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冬天的阳光,“乐姐儿,你知道和离意味着什么吗?你爹娘在姑苏,你是任家的媳妇,和离了,你回不去,留下来更不可能。你想去哪儿?”

  “去哪儿都比在这里强。”乌以灵说。

  任景舟的笑收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变了。”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乌以灵问。

  “以前你温顺,听话,我说什么你都信。”任景舟的声音低下来,“现在的你,像换了一个人。”

  乌以灵心里一动。他注意到了。可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含章,我问你一件事。”她说,“你娶我,是为了什么?”

  任景舟愣了一下:“两家世交,父母之命——”

  “还有呢?”乌以灵打断他,“你心里还有别的理由吗?”

  任景舟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乌以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继续阅读:第105章 终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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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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