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乌以灵再也不敢赖床了,匆匆吃完朝食,便去婆婆身边躲着。
府中大部分事宜已料理妥当,只待发丧。怪的是,竟无一人上门吊唁,别的就算了,可连着姻亲的几家,帖子都送过去一整日了,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柳氏眼下正心烦气躁,这新妇还跟只鹌鹑似的在她眼前抱窝,半天不带走的。
“乌氏,这里不用你伺候,下去吧。”她直接赶人,不留脸。
“呃,那母亲可有什么别的吩咐?儿媳一定圆满完成。”乌以灵还没躲够一盏茶,她还想再争取争取。
“无事儿,退下。”
她只好灰溜溜的离开。
经过昨日前车之鉴,她也不敢在府中瞎溜达,偌大的侯府她竟无处可去!
只得蔫头耷脑的缩回了留春半。
“如月,你说女子是不是需得有自己的一方产业?”总不至于遇到这种情况时,无处可逃。
这话问的突然,没头没尾。
“按理来说是得,不过姑娘无需忧心,咱们嫁妆丰厚。”如月掌着明细收支,钥匙在李妈妈那儿。
“姑娘若是有用钱的地方,知会一声即可。”
乌以灵惊觉!
“我想在这边置一处宅子,你以为如何?”
“姑娘?”
如月压着声,紧忙查看了四周,姑娘该不会是被似云那丫头说动了吧?
当真想要逃走?
“回去说,事以密成。”她尤为谨慎。
“耶?好哎!”
乌以灵顿时有了气力,哪怕是在龙潭之中入那虎穴,她也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留春半。
李妈妈跟着前头的婆子一道儿忙活,主要也就听听风声,她怕任家把她们打南边来的这号子人给忘了。
似云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二人一左一右的跟着进了屋。
“姑娘今儿出去可探了什么好玩儿的?”她在院中守了一早上了,可把她憋闷坏了,无人同她说话。
“小点儿声,书房那位……”如月放好斗篷,围在火盆边。
“没回呢还,跟姑娘前后脚走的。”似云打哈哈的回道。
乌以灵听他不在,紧着的心算是松了口气。
“姑娘当真考虑好了吗?”如月忧心道。
“自然。总在一处待着,憋闷的很。不如自己家自在,为何不呢?”乌以灵觉得此事不用多想。
花钱买开心的事儿,顺手就做了。
“那我盘盘手头的活钱,再跟李妈妈商议一下,看买在哪儿合适。”如月领命,就手去做。
“哎?你们再说什么啊?为什么不带我?”似云委屈。
她与如月对视一笑道。
“事以密成。”
这事儿刚说定,似云闷头难受着呢,任景舟又触了她的霉头。
“之乐,上回的柴馉饳没吃成,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我用过饭了,多谢。”
“也罢,小摊上的东西。还有这个,”说着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了个糖葫芦,“这可是我从景泰酒楼抢到的!这个时节早已不做了的,近春的几日连着下雪,才返场了一波,这一串就要三两呢。”
乌以灵抿了抿嘴,金子做的糖葫芦确实少见,能买的人更少见。
“夫君有心了。我阿娘不让我吃甜。”
一拒再拒。
任景舟纵使有再好的心里准备,也还是落了脸,仅是一瞬又恢复如沐春风的笑颜。
“是为夫没事先做好功课,平白让娘子空欢喜岭一场,属实不该。”
得到她的笑脸后款款离开。
如月打帘进屋,低低唤了声,“姑爷。”
他好脾气的“嗯”了一声。
“姑娘,咱们手头的活钱不多……”
任景舟听了个头,想再听一耳朵的时候,李妈妈往过来了,他只得点点头,回了书房。
乐姐儿手头没钱使了?
这事儿闹的,母亲管家,他们连敬茶收礼这一环节都略了,自是没什么进项,她孤身上京,来了侯府肯定要事事打点的,竟把这事儿给忘了,怪不得乐姐儿不跟他好,实属不该的。
换做是他,他也会难过。
“季良!”
“郎君。”他转身进屋听令。
“去把我的私房钱通通送到夫人案上。”他豪气万丈。
“通通?”季良不太确定。
“全部。”任景舟再次肯定。
好男儿志在四方,好丈夫一文不留。
季良得令,直接将私库钥匙以及一匣子银钱都递到了乌以灵跟前。
“这是?”她刚得闲,翻出话本子,这人又来了。
“郎君说,他已成家,为人夫应将所有家私上交给夫人保管。”季良尽可能把话说的漂亮。
“?”乌以灵真的是没处躲了,他可真会使唤人。
“送去母亲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