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季良脆生生跪下。
惊的乌以灵手上画本子又掉了。
“这是做什么?”她端坐起。
“小的嘴笨。”季良把头深深埋着,照自家郎君这几天阴晴不定的状态,他这匣子要是原样拿了回去,不知道要吃怎样的挂落。
“是爷增赠娘子的,夫妻本是一体。您就收了吧。”
季良又把钱匣子往夫人眼前送了送。
“你先起来说话。”
乌以灵可不认为天下有白送银钱这等好事儿。
“你可知郎君因何如此?”
季良缓缓起身,试探性的回道:“因与娘子成婚了?给娘子的补贴家用?”
“补贴家用就更应当送去母亲那了,母亲操持这么一大家子,若是有郎君的孝顺,也定是欣慰的。如此你且快些去吧,莫耽误了时辰。瞧着天色,应是用完饭了,若是晚了就该歇下了。走吧。”
季良迷迷瞪瞪来到了夫人的白露雅园。
“季良哥!”小丫头唤道。
“?!”
被这么一叫他才清醒,自己怎么就顺着少夫人的话,真来了三奶奶这儿了。
该死!
办砸了差事儿,回去要如何交差?心里思量着。
“砰!”
钱匣子落地,钱票混着金银豆子叮铃哐啷滚了一地。
季永打外头回来见了这幕,心疼道:“郎君这是做什么?罚他便罚了,白瞎糟蹋这些子银钱……”也不管哥哥跪在一边,只趴在地上捡钱。
“好!好!好!”
“速速捡了,你再往那边送,送不出去别回来了!”
任景舟扫视着跪地的二人,送钱都送不出去的废物。
“啊?”季永捡钱捡到哥哥跟前,不明所以。
“是!”季良环顾一圈,见没有遗漏,一手提着弟弟便退了出去。
“哎哎哎?”季永挣扎无果,被丢在廊下角落。委屈巴巴,“你这又是发哪门子疯?尽跟主子学这些有的没的……”
“闭嘴!”
季良三两句把事儿交代了,赶季永又去送了一趟。
不多时,季永去而复返,怀里还抱着钱匣子,脸上却带着笑回的。
“郎君!郎君!”人还没进院落,先唤了一路,终于进了门,“郎君,妥了!少夫人唤你过去呢。”
任景舟像是拨开乌云见月明,也不计较东西没送出去人怎么回了,单走夺过钱匣子,阔步去了。
“瞧瞧!瞧瞧!还得是我出马吧。要我说,这事儿一开始就得郎君亲自去,咱们跟着传话也不像样嘛……”季永一副得胜归来的大公鸡模样。
季良懒得搭理他,追着郎君去了,他得跟着点儿。
主院静悄悄的,连洒扫的小丫头都都不知猫哪儿躲懒去了。
“含章哥,你坐。”乌以灵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决定还是说开了好,一如洞房那晚一样。
“!”
任景舟心中一喜!多少年没听过这个称呼,好像也只有乐姐儿会这样唤他。
“之乐。就像昨天我们说好的那样,有什么想法不要憋在心里,多与枕边人说说。”他顿时有了精神,接着道。
“你有难处应第一时间想到我的,与自家相公有什么难为情的。这是我的私房钱,你拿着使,莫要再推辞了。”
乌以灵瞧他说的真诚,心中也颇为感慨,没想到他竟有如此胸怀。
“即使如此,那就谢过含章哥了。”
“嗯……”她正踌躇该如何挑明。
“大胆说,相公永远是你的后盾。”任景舟一再鼓励。
“我觉得含章哥那晚的提议甚好,日后就按照那个章程走吧,我们定会相敬如冰的。”乌以灵醒后觉得发现这种相处之道的人简直是天才,不免又高看了任含章几分。
“含章哥乃是大才,千万莫要再这后宅方寸之地耽误了,我信下半年的秋闱你指定能夺得佳绩!”
“之乐…娘子…”
任景舟感动到一时间难以言表。往她跟前凑近几许,握住她的手抵在自己额间。
深吸口气,“含章定不负之乐!”
这回乌以灵没有推开他,她信上阵前需得将士气鼓舞到极致,方能大杀四方!
读书亦是如此。
任景舟也没再逗留,心中汹涌澎湃,想读书的心在此刻达到巅峰!
他要给她世间最好的!
他要给他做状元郎的夫人!
娘子想要,娘子得到!
大男人就该如此!
乌以灵视线落在了那方钱匣之上,心中也舒展不少,想来安家的费用应是足够了。
风雪簌簌,是留人之兆。
如月凑在姑娘跟前,借着她看话本子的烛光,点着钱。
“姑娘,应有富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