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愿意。”她说道,“我才没空理那些臭男人呢。”
清棠笑了,伸手捏捏她的鼻尖。
“好了,你不是饿了吗,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她催促说道。
陈秀应声是忙埋首继续吃。
夜幕降临,屋子里点燃了灯火,两姐妹相依而卧在榻上,窗户半敞着,皎洁的月华透射而入。
陈秀已经沉沉睡着了,清棠侧躺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白嫩的脸颊和脖颈上,那里留着深浅不同的抓痕。
想起陈秀所说的话,清棠叹口气,翻了个身,借着烛光细看,确信抓痕不算严重。
看来她的日子并没有想象的好。
次日一早,陈秀便精力充沛的出门准备需要的东西去了,清棠则是待在家里,直到天色亮起来时,才拎着一个包袱去了趟锦绣坊。
锦绣坊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灯笼,生意非常火爆,掌柜的正在招呼客人。
李叔看到清棠之后,笑眯眯的请她稍等,让其他的伙计帮忙拿了灯笼,领她到内室去休息。
“姑娘是来挑灯笼吗?”她问道。
清棠点点头。
“给我一盏灯笼。”她说道。
李叔笑着递过去,清棠打量着灯笼。
“我想要那盏灯。”她说道,伸手指向一盏碧绿莹润的灯笼。
那是一盏八角形的灯,中央插着一颗圆溜溜的绿豆,绿豆周围缠绕着丝带,在灯光的照耀下流转荧光,煞是好看。
李叔点头。
“好的,姑娘稍等。”他笑道,走过去取过灯笼,转头吩咐店员,“把这盏给这位姑娘装起来。”
店员答应一声,从另一个伙计手里拿过竹竿挑起灯笼走向清棠。
“姑娘,您请。”他恭敬的说道。
清棠点点头接过来,对李叔谢过转身走了,李叔站在柜台后看着她远去,脸上浮现笑容,再看那些热闹拥挤的人群,心情更好。
“掌柜的今天这是遇到什么好事,笑的都合不拢嘴。”一旁负责账簿的伙计凑趣说道。
李叔呵呵笑了,看了眼店员手里的竹竿,灯笼被提起来。
“清棠姑娘来了。”他说道,“她来了,我自然高兴。”
伙计哦了声,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街上行走的女孩子停下脚步,似乎在张望寻找,但并没有找到,而后又迈步向前,眨眼消失在路的尽头。
清棠和陈秀一起到了街上,两人牵着手漫无目的闲逛,陈秀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清棠听了一耳朵。
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看着沿途的摊贩讨价还价,或者购买商品。
清棠看到有卖糖葫芦的,买了一串。
“尝尝。”她递给陈秀说道。
陈秀立刻眉花眼笑的接过,咬了一颗。
“甜!太甜了,不过很好吃!”她喊道。
两个少女笑着继续走动,直到走累了,两人才坐在一处茶棚里歇息。
喝完茶吃完糕点,又走到了城隍庙附近,两人进去逛了逛,陈秀拉着清棠去庙前的石狮子前,清棠笑着跟她一起跪下,双手合十念叨着什么,随后叩拜起来。
庙门外的香烛袅袅升腾,陈秀也双手合十闭目。
清棠睁开眼看着陈秀。
“陈秀,你在祈祷什么?”她问道。
“祈祷咱们俩以后能够平安顺遂,健康长寿,幸福快乐。”陈秀认真的说道,又冲她挤挤眼,“怎么样?不错吧。”
清棠噗嗤笑了,抬手揉乱她的头发。
“胡言乱语。”她嗔怪道。
二人说笑着站起来,看着远处城隍庙的大殿灯火通明。
“走,我们也进去拜一拜。”清棠拉着陈秀迈步。
陈秀笑着跟她走去,却在踏上门槛的瞬间顿住脚。
“小棠,我…我忽然觉得有点害怕。”她喃喃说道。
这一句话令清棠愣了下。
“你怎么了?”她问道。
陈秀摇摇头。
“没什么。”她低声说道。
“你刚才还说要进去呢。”清棠说道,扶住她的胳膊,“别怕,我保护你。”
“嗯,我不怕。”陈秀说道,露出笑容,挽住了她的胳膊,“清棠,我最喜欢跟你在一起。”
这丫头,竟然突然变得矫情了。
不知为何清棠心里涌动暖意,她抬手抚摸她的头,笑着点点头。
“那咱们进去吧。”她说道,迈步走进庙里,庙里香烟缭绕,弥散着淡淡的药材味,除此之外还有几分清幽。
“这里好漂亮。”陈秀左右看着,忍不住赞叹。
清棠笑了,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你可别乱碰,小心碰坏了,咱们可赔不起。”她叮嘱道。
陈秀撇撇嘴,没吭声,但显然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管四处欣赏,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就要询问。
“阿棠你看。”她拽了拽清棠。
清棠顺势看过去。
一尊佛像面前摆着纸扎成的菩萨,看起来惟妙惟肖,陈秀正蹲在地上观看,神态虔诚,不知道想起什么笑起来。
当天晚上,回到家后,清棠睡觉时梦到自己站在菩萨前,身前有个老僧。
老僧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燃烧的蜡烛跳跃,将他映照的半明半暗。
“你的父母离你很近,你可以去寻找他们。”老僧缓慢说道。
“啊?”清棠吓醒了,看着昏沉沉的屋顶愣怔了片刻,旋即翻个身躺下。
父亲?母亲?
自己已经找了那么久了,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清棠甚至开始思考,当初春蝉找的人说,有自己父母的线索了。
到底是什么线索呢?
夜深人静,京城内依旧喧嚣,但这喧哗与白日不同,透着死寂的肃穆。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的从街角闪出,落在了皇帝的寝宫前。
室内亮着烛光,皇帝穿戴整齐端坐在床榻上。
一个男人站在窗口前。
“陛下。”他说道。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室内陷入安静,只余烛光晃动。
许久之后皇帝方收回视线,转头看了眼墙壁上悬挂的画卷。
“那些人还没有查出来吗?”他问道。
“陛下恕罪,我们的人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男人躬身说道。
皇帝皱眉,又叹口气,伸手按住额头。
“朕已经连着几年病重了。”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