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渐渐退去,黎明来临。暗徒们停下脚步,准备休息。连叶靠近几步,躲在一棵山杨树下,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忽然发现了致命的问题,这个时间,除了夜莺,鸟类都休息了……这里几乎见不到夜莺,它们生活在更温暖舒适的森林中。如此一来,消息无法传递,追踪也就成了无用功。
就在犹豫自责中,一只没有入睡的暗徒随意的在四处逛了逛……突然,它疑惑的抬起头,看向那棵山杨树……
它越走越快,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浓……突然,暗徒停下脚步,仔细的观察两米前的草堆……那里分明有人卧过!
暗徒环顾四周,刚想叫醒同伴,突然感觉后心一凉。枝桠上跳下来一个黑影,鲜血溅了他一脸。
“有人类!”暗徒嘶吼一声,直挺挺的倒下。连叶抽出剑,迅速的朝远处跑去。暗徒们纷纷惊醒,第一眼便看到了倒在树下的同伴。
心脏被贯穿的暗徒早已失去生机,两只健壮的暗徒愤怒的嘶吼一声,一左一右朝前追去!其他暗徒按兵不动,依照原计划继续前进。
连叶一边逃跑,一边盘算着曾经背下来的边境地图。再向前三十里,就是芩柳堡垒……暗徒对此十分清楚,追了三五里地,发现追不上后,立刻放弃了。它们回到队伍,休息的位置有所变动,朝东北挪了三里多。
元驰看到逃走的连叶,心里捏了一把汗。当时他就躲在附近的草丛里,离连叶三百多米,对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爬到树上跳下来偷袭的举动极其冒失,幸好得手了……他不愿再想,只能寄希望对方运气好,活了下来。
在原地等了片刻,直到对方堪堪消失,才慢慢的靠过去。对方没有处理暗徒的尸体,而是迅速转移,这是否说明它们知道已经暴露了……换言之,连叶没有被抓住?
此时天色大亮,他低声唤来一只雀鸟,叮嘱道:“一定要把信送到芩柳城里,不要走错了路。”
曾经就发生过一件事,一只雀鸟送信时,误把情报送给了敌军……当然,这个情报被敌军丢弃了,因为它们认为这是对方的奸计。
雀鸟点点头,说:“当然会送到芩柳城,怎么可能送错?”
它越是这么说,元驰越是不放心。最后,灰色的雀鸟用小翅膀拍拍胸脯,说:“放心吧,一定送到!”
它扑棱棱的飞走了,独留下一脸不信任的元驰。许久,芩柳送来了最新的消息:情报已经收到,派来三十人配合元驰行动,另外,巡查的哨兵遇到了自称你方堡垒的士兵,名叫连叶。
看到书信,元驰终于放下心。雀鸟也快乐的离去了,它要索取报酬,相应的谷物会分批次的送给它,一共二十斤,足以吃到春季。
三十名战士如约而至,一起来的还有连叶。他看到队长,尴尬的一笑,说:“抱歉,队长,辜负了你的信任。”
元驰笑了笑,说:“不必自责,你做的很好。我第一次出任务,表现的还不如你呢……”
连叶勉强笑了笑,说:“咱们现在就要消灭它们吗?”
“嗯。”
话音刚落,四周的战士包围了这货正在休息的暗徒。连叶看了看正在殊死搏斗的暗徒,扭过头去,心下有些不忍。
“总会这样的。”元驰想了想,说了一句,慢慢朝前走去。
他抽出短刀,刀刃闪烁着寒芒,下一秒,便刺穿了暗徒的胸膛。鲜血溅在脸上,他没有动,直到……
连叶走过来,深吸一口气,拔剑加入了战场。这场战斗持续了十分钟,所有暗徒被歼灭,但还不是结束。战争的意义不在于战争,清除暗徒的意义也不在于其本身。人们必须尽快规划出合适的巡逻路线,不再有可乘之机。
这一点何其困难,元驰明白,连叶也明白。如果真的能彻底封锁百里戈壁,那么就不会有前段时间的悲壮一幕……
没有和芩柳的战士一同回去,他俩选择从戈壁返回抚安。
回到抚安用了一天半,到家后,元驰找到指挥官,向他讲述了连叶英勇作战的惊人表现——没有隐去最后的迟疑,因为每个来到这里的战士,都会经历这种迟疑。从一个人成长为一名英勇无畏的战士,需要经历太多太多。
很多时候,我们只看到了他们的荣耀,却不知荣耀背后是怎样的辛酸。
巡逻计划其实早有制定,一直没有实施。原因是城池的兵力太少,不足以支撑二十四小时巡逻。
虽然困难重重,连叶还是决定加入新组建的巡逻队……他听过很多故事,却从没听过这样的故事:一个百人队伍冒着重重危险,救出了被掳走的十几名同胞。他们再也没有回来,精神却被时光雕琢的愈发精萃,激励着每个边塞人。
巡逻队分三个层次,外、中、内。外围由三只小队组成,每队五人,配马,巡逻时间为每队八小时。
中部是三十至五十里的范围,配置和外围小队一样。内部区域是三十里之内,配置和其他地方相同。
元驰被任命为外部区域队长,第一个任务便是建立临时驻地。驻地选择用简易的帐篷作为主体,用木制的栅栏阻挡野兽侵扰……
驻地完成后,元驰找到连叶,说:“当个小队长,有没有信心?”
对方愣了愣,指了指自己,说:“我?”
“是啊,你比他们有经验。”元驰看了看正在忙碌的新兵们,苦笑说。
“找个久经沙场的战士,好像并不困难。”
“不想试试吗?”
“……”
就在元驰转身离开时,对方忽然说:“交给我吧。”
他立刻转过身,笑着说:“相信自己。”
依次安排好三个小队的人选,元驰走到营地里,看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帐篷,喃喃道:“偷袭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但,战争还会远吗?”
眺望远方的阴云,龙域深处的崇山峻岭中,沉睡的巨龙舒展翅膀,俯身冲向辽阔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