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学源于2375年的某个傍晚,开创者是西方学者阿狄洛芙,她曾是著名的《心神论》的开创者。”
子舒为少女夹了些菜,继续说道:“《心神论》的创立,代表着心能领域质的飞跃,这本薄薄的书引导了无数学者,人们尊称她为‘引领灵魂的大师’。”
“《心神论》是讲述的什么?”
洛疑惑的看着子舒,看得出对方对这本书极为推崇,谈起她时眼睛都在发光。
“心能,——通往神秘领域的能量,与传统的元素不同,和暗物质类似,是介于宇宙背面和正面之间的连接物。感受到这种能量的人,往往可以拥有掌控自己生命的自由……无惧生死,生死只是心能具象化的载体。”
“像神话故事里的永生不死?”洛好奇的说。
“不,不是永生,而是超越了生命的层次。也许你还不明白,在心能学者眼中,生命是一种载体,本质是能量和能量的衍化。学者们探究的,是两种能量如何产生思想,如何衍生出智慧。”
谈起这个,他甚至忘记了吃饭,洛呆呆的听着,听不懂对方说的,却也明白,这些对于他,一定是极为重要的精神支柱。
“这种研究有结论吗?”
“众说纷纭,阿狄洛芙逝世后,心神论的发展受到极大影响——物理学的进步,令它的影响越来越小,甚至一度接近消亡。”
他的声音低沉,说起这段往事时,悲伤溢于言表。洛思索片刻,说:“从此没落了吗?现在好像很少听到神秘学了。”
“是的,很少听到了。”子舒喝了一杯凉了的茶,感受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他沉默许久,低声说:“我怀念那段时光,即使我从未见过……它就像一盏灯,永远照耀着我们前进的方向。”
洛想了想,说:“所以你才去做那些把戏,对吗?”
子舒苦笑着说:“很可笑,对吧。”
“不,我想请你不要放弃……因为,世界真的是由能量构成的。在我的世界,奥术能量构成了物质,生命能量构成了灵魂……也许,生命能量和心能有着某种共通性。”洛坚定的握紧了拳头,压低了声音如是说。
子舒疑惑的说:“生命能量?奥术能量?我能见到吗?”
洛浅浅一笑,说:“可惜我不会魔法,无法为你演示……不过你可以试着去感受万物的声音,用内心倾听,不要用耳朵。”
“我试试?能成功吗?”子舒有些不信……
洛神秘一笑,说:“不去尝试,永远都无法成功。毕竟对于人类,最大的鸿沟就是‘知道’和‘做到’。”
“知道和做到……我明白了,谢谢你。”他慢慢站起来,明媚的阳光照在脸上。他的身影有些萧瑟,带着几分决绝。
外面有些行道树,依然是特殊的营养液维持着生命……就像植物人形容昏迷不醒的人,这些无法移动的树,虽不能用昏迷形容,却也有着同样的悲哀。
无论它的品种是桦树、柳树、橡树,还是栎树、桤树、落叶松,哪怕只是一片小小的灌木……地下盘根错节的根茎全部被砍断,浸泡在特制的容器里。终日待在黏稠的液体里,无法延伸,穷极一生不得逃脱。
人们从来不会说杀死一棵树是多么残忍的事,因为它们不会叫嚷,不会哀求,无法表达心中的悲恸……我们看不见树的眼睛,所以毫不犹豫抹消掉卑小的生命。
其实它们也是生命,生命并没有高贵和卑贱,但这么说,太过于虚伪了。在很多人眼中,生命是有高贵和卑贱的,树就是卑贱的,野草也是。有的人不愿杀死一株草,是因为尊重它是生命……但我们终将杀死一株草,名为成长,或称妥协。
如果有人告诉你,树也会说话,也有喜欢的音乐,有爱看的电影,喜欢肥沃的土壤,讨厌狭小的培养皿……那么这些人该多么震惊。
所以他走出去的时候,心中的激荡仍未平息……直到将手搭在树干上,感受着皴裂的树干带来的悲伤和绝望,忽然流下泪水。
“不要用耳朵,用心灵去倾听。”少女的声音在心中响起,他慢慢低下头,忘却了耳畔汽车的轰鸣,忘却了幽凉的风。
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他疑惑的皱眉,看向少女,说:“为什么……我听不到它们的声音?”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困惑我很久了,答案不在我手中,所以我把问题抛给了你,也许最终它是归属于你的。”
她的声音几多苦涩,有那么多无可奈何。子舒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仔细品味着这串并不难懂的话。
寻不到答案。
“该怎么做呢。”他盘算着,默默朝家走去。恰好遇到出来的高,没有理会对方的招呼。高无奈的看向跟随在后面的少女,说:“他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
少女说:“他跟我讲了心能,作为回报,我讲了奥术和自然能量……”
“这……”
高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快步跟进去。子舒在屋子里的书架上翻找许久,在一个颜色古朴的小盒子里,用柔软的丝绸包裹着一本薄薄的书——《心神论》。
怀着朝圣般的心情翻开书,第一页写着一行字:愿我们揭开迷雾,目睹永恒。食指抚摸着粗糙的书页,当年写下的文字历历在目。回忆着那时坚定的信念,嘴角略翘,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仿佛我们看到了幼儿时的自己,信誓旦旦的许下未来的誓言。
捧着书来到院子里,明亮的阳光照在枯黄的书页上。仿佛已入深秋,又仿佛冬雪初晴,古老的书刻满岁月的伤痕,百年前,无限风光。
洛低声说:“他会不会备受打击?也许我不该跟他讲这些的。”
高微笑说:“你不了解他,他喜欢知识,不会被打击……如果惧怕打击,早在许多年前就倒下了。”
“是吗?”
“那是我们年龄尚小的时候。和我不同,他痴迷于某位学者。那时的他,言论里充满了对该学者的崇拜,似乎是唯物主义的。后来,学者被曝抄袭,所有理论都是假的……很可怕吧,在思想的世界里,竟有东西完全是假的。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对他也有极大的打击,以至于后面沉浸于心能领域无法自拔。”
“唯物主义?”
“一种主张物质为第一性,精神为第二性,世界的本源是物质的理论……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偶然听他谈起。”
“后来呢?”
“后来,接触到心能理论时,整个人大变,仿佛脱胎换骨了……我们几个朋友甚至以为他走火入魔,被人洗脑了。”
“洗脑。”少女念叨着这个词,高笑了笑,解释道:“一种比喻,意思是行为和思想与之前大相径庭。”
交谈声在脚步声里沉寂,子舒走出来,脸上慢慢洋溢起微笑。他拿起书,翻到第104页,指着那篇标题为:万物能量的构成猜想,递给了少女。
她尴尬的笑了笑,递给高,说:“帮我念一下。”
“宇宙形成之初,应是无限小的奇点爆炸而成,它的能量并非凭空出现,而是源于另一个宇宙的湮灭。我们的宇宙是双生的,由无数细小的孔洞相连……并非常规意义上的邻近,而是空间的叠加。一个宇宙的能量流向另一个宇宙的过程是无法逆转的,前者不断收缩,后者不断膨胀,收缩至极限,膨胀亦极限……便会产生新的爆炸,新的循环。”
“心能产生于两者的流通,并随之移动……上个循环中诞生的心能能量会随着循环前往下个宇宙……换言之,它的总量是固定的。”
“有点像能量守恒……话说,心能也讲究能量守恒吗?”高读了一会儿,一脸疑惑的说。
子舒颔首说:“当然。”
“在流通的物质构建成宇宙宏观基石后,心能,这种上个宇宙的古老产物便在新的宇宙里产生了灵魂……它是一种中和,这其中一定有隐秘,但是我们还未发现。这种过程是可以观测的,只是限于现在的技术……观测能量的变化,不是到达广义上的宇宙尽头,而是维度的超越。”
“维度的超越?”
高听到洛的问题,苦笑着摇摇头,求助似的看向子舒。对方笑了笑,说:“一种新型理论,和传统上的维度不同,把宇宙分成若干层级,超越了最高维度后,便能目睹永恒……但无法说明什么是最高维度,甚至连这个定义本身也是模糊的。所以,我们很少去探究这个,因为无法做到。”
洛迷惑的点点头,说:“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组成,可能和我的世界是一样的。”
“也许一样。但是……他不是说你在深山老林里生活,只是幻想症吗?”子舒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的疑问并没有让少女听到。
但离得近的高听到了细微的低语,尴尬的一笑,没有搭话。从另外一个世界到来,太惊世骇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