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越是真的忙起来了，柳家谋反的善后的事宜要处理，还连带着铲除了一帮柳家的党羽。
“白商，我总觉得与你似曾相识。”
“公子说笑，白商不过一介平民，如何会与公子相识。” 白商笑着应对李卿何的问题，缓缓说道。
“是吗？”李卿何剑眉轻蹙，在棋盘上落了一颗棋。
“公子。王上让人传话来说，王上明日要去池城出巡，会有一阵子不能回来。让奴婢来问公子可愿与王上同去。”
“不去。”李卿何轻声道，“与传话的人说，让他们王上好好处理政事，别总想着纵乐。”
难得殷越会出去很长时间，他好不容易才有的清闲日子。怎么可能还会跟殷越过去？又不是脑子坏了。
宫女应声退了下去。
李卿何不愿与殷越同去，殷越也没有强求。走的时候嘱咐了好几遍李卿何不要乱跑，李卿何明面上都一一应了下来，心里早已迫不及待想上街好好游玩一番了。
这天李卿何起了个大早，拉上白商两个人就这么出去了。
白商一路上看着李卿何这买一点那试一口，这个小摊上看看那个小贩前问问，像极了一个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人第一次体验这种生活。
倒让他想起了他们三个小时候。可是物是人非，三个人成了两个，面前的人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肆意妄为的少年储君了。
回宫时李卿何遇见了让他措不及防的一幕：他的东宫来了一位妃子。
“怎么？见了王上的女人，都不用行礼的吗？”
“抱歉。”李卿何反应过来后声音有些冷，“殷越说过，任何人没有准许不能进东宫半步。还请夫人移驾。”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本夫人移驾？”女人尖锐的叫喊声刺痛了李卿何的耳朵，他朝一旁的宫女投过了疑惑的目光。
宫女小步跑到李卿何身边，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公子，这是平乱的袁将军家的嫡女，王上前不久刚封的夫人。”
李卿何可不想管她是哪个府上出来的，就光她是殷越的妃子这一条，就足够让他反感不想理了。
“既然是夫人，就应该知道王上不在场，后妃不可私自见外男的规矩。”李卿何道，“夫人若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还是趁早离去的好。”
告诫完，转而又对宫女道：“送客！”
“慢着！”袁夫人呵住了想要上前来哄她走的宫女，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丢在李卿何脚边，“你就不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吗？”
“夫人慎言！”还没等李卿何答话，就被赶来的侍从给打住了。
李卿何本来就对自己的失忆前的事情有所好奇，加上被从王宫里焦急赶来的侍从打断，自然更加想知道之前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李卿何捡起袁夫人丢在他脚下的簪子，看了看只觉得眼熟。
“你让他们都退下。”袁夫人一看有戏，立马就得寸进尺起来。
“公子不可啊。王上若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李卿何看着袁夫人，眼睛眯了眯，“都下去。”
“是。”
两个人谈了有一个多时辰，没人知道两个人谈了什么。
…
第二日，李卿何照旧拉着白商上街逛，但这次白商明显感觉李卿何比之前而言更有心事了。
“她昨日跟你说了什么？你今日手上一直拿着这支簪子。”白商忍不住问道。
李卿何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簪子，低声笑了笑，“没什么。就跟我说了些这簪子主人的事情，还有簪子主人跟我的关系。”
“是亲人吗？”白商追问道，他猜测这支簪子的主人很大概率是慕清河。
“你怎么知道？”李卿何反问，“她说是我害死了她。还险些害得她尸骨无存。”
“公子信吗？”
李卿何有些迷茫：“我不知道该不该信。她是第一个跟我说我失忆之前事情的人。”
“你可以直接去问王上。”白商提议道。
“他不会告诉我的。”李卿何摇了摇头，“我每次问他，他都会以同一个理由来搪塞我。”
“什么？”
“他总告诉我会自己想起来的，让我不要那么强求，忘记之前不愉快的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李卿何撇了撇嘴。
这话的意思，是他失忆前所遇到的事情都是不好的吗？
“确实。”白商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李卿何看向他：“确实什么？”
“那摊子上的小玩意儿，确实精致。”白商朝不远处一个小摊位那指了指，说道，“要去看看吗？”
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买女子饰品的一个小摊位。
李卿何目光在那些簪子钗子珠花上扫了两圈，将兴趣投向了一支钗上。
小贩眼尖，见买家对它感兴趣，连忙推销道：“公子好眼光。这钗可是楚国王室留下来的东西，听说还是位公主常戴的首饰呢。你看看这工艺，那可真是巧如天工啊！”
“楚国王室的东西？”李卿何拿着这支钗，还没瞧仔细，就被一辆失了控的马车给撞到，头重重磕倒在地上，流了血…
“凤皇！”白商慌得直接叫出了他的小字。
李卿何只觉得头脑里像被炸开了一样的痛，隐约间有一道轻柔俏丽的女声在叫他：凤皇…
眼睛闭上之后大脑被上了锁，再也没有对所处环境的记忆了。
东宫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李卿何隐约听到了什么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布置。记忆回笼，他好像是在去看姐姐的路上被追杀，掉崖了。
一段讽刺无比的记忆印入脑海：那个他厌恶至极的男人亲口告诉他，他叫凤皇，本名叫李卿何，是他殷越的爱人…
突然从床榻上坐起来，慕谦容的眼里放着冷光：“白商呢？”
“白公子在外面，奴婢这就去请。”宫女以为李卿何是要问白商的罪，急忙行了礼出去找人。
然而她不知的是，此时的李卿何，已经是那个一心想治她们王上于死地的慕谦容了。
慕谦容感觉自己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掀开被子一看，是一支钗。
属于他姐姐慕清河的钗。
“草民白商，给公子请罪。”白商进来就向慕谦容行礼道。
“你们都出去吧。”慕谦容看了眼白商，压抑住眼里的情感，对那些在宫里小心侍候着的宫女们下了驱逐令。
“是。”宫女们异口同声行了礼，通通退了出去。
“白商。”慕谦容见人都走光了，急忙下榻去扶在跪在地上的白商，语气里是丝毫掩饰不住的欣喜，“你怎么会知道我被困在这里了？”
白商听他说话的这语气，哪还是那个只会玩乐被殷越养废了的金丝雀啊，分明是他的慕谦容啊。
“凤皇恢复记忆了？”白商不着急回答他，笑着扶慕谦容回了榻上。
“嗯。”慕谦容点了点头，“是殷越干的。”
或许让他坠崖只是个意外，他被救也是万幸。但那追杀，绝不是什么山贼之类碰巧所为。
白商也不跟他客气，开门见山直接提醒慕谦容他现在的局势：“你现在被当成废物养成了金丝雀，可有想到什么办法逃脱？”
“没有。”慕谦容紧紧抓住了掌下的被子，咬牙切齿道，“不过我定不会在这里度过余生。”
殷越，这就是你说的放我走？
“你昏迷了三天了。待会离雨会来给你看看。”
“她每日都过来？”
“嗯，早晚两次。”白商答。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慕谦容想起来刚刚问的问题白商还没有答，再次问道。
“我去拜访过封主，觉得那人不对。就派人悄悄去查了。”白商道，“谁知没多久京中就传出一个跟你相貌一模一样的人，我这才有了猜想。”
“封主府那边？”
“一切如常。”白商有些感慨，“他也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跟你相貌一样的人来顶替你，除了对我显得不知所措。对其他人就好像是你本人一样。就连你那两个侍卫都没有发现异常。”
慕谦容沉思了好久，才说：“这是殷越蓄谋已久的。”
若不是早有预谋，又怎么可能会再这么短的时间里迅速布置好一切，让人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公子，离雨医师过来了。”门外宫女的提示声响起。
“进来。”
“哟，醒了？”离雨推门走过来，就看到头上包着白布的慕谦容坐在榻上跟白商聊天。
“嗯。”慕谦容点了点头。
“撞你的马车已经查出来了，是袁家派人干的。”离雨上前去拆慕谦容头上裹着的白布，检查着他的伤口。“就是那天来东宫跟你闹事的那个，她的母家。”
“她为什么要撞我？”
“可能因为你招人嫉妒吧。”离雨快言快语，想到啥就说啥：“王上除了宠你就是去王后那，后宫佳丽那么多，自然是会招她们恨的。”
“王后是国母动不得，可你除了入住东宫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身份了。柿子捡软的捏，你没权没势没地位，当然就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