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奶奶的故事 (一)
铁龄2021-07-16 09:513,910

  早上,太阳从东山冈上早已经升起来,脸子被奶奶连劝再逼,也不得不从被窝爬起来。

  天气有些暖和,奶奶打开窗子和门,空气特别清新,但又有些凉湿的感觉。

  起来吃点饭,无所事事,脸子屋里屋外踱来踱去。

  时间是个怪东西,让人有时过得快,有时却很漫长。这个时候无事可做,觉得闷得慌,时间难熬。

  在院子里觉得没趣,想去外面去玩,刚走出院门就被奶奶吆喝回来,奶奶说:“不许出去,就在院里玩。”

  自从与于三冲突之后,奶奶因妈妈打了脸子很不满意,说妈妈不应该打脸子,小题大做。奶奶也尽量不让脸子走远,出去惹事。

  只得在院子里玩了。奶奶见脸子没事做,拿着一个姐姐们玩的小沙包,让脸子和妹妹小多玩。这小沙包是用六块各种颜色的花布缝制而成的,里面放一些大颗粒的沙子或者放进去一些苞米粒、豆子粒之类,可以玩很多种游戏。奶奶为了引起脸子和小多的兴趣,在他俩面前用沙包踢毽。没踢几下就把自己的鞋踢掉了,她还咧着嘴露出豁牙乐。

  脸子奶奶呵呵乐着说:“这鞋,不服我管,嫌弃我,不想跟我混了。”

  这时候天上的云彩快速地向北飘去,奶奶说:“云彩往南河里行船,云彩往北河里涨水,要下雨了。”让脸子他们回屋子里玩。

  奶奶说的都是过去传下来的天气谚语,脸子曾经特意看过天上云彩的走向,是比较准确的。云彩往南预示着天晴,风平浪静,在大江大河里好行船;云彩往北,要起风下雨,河湖里的水要上涨。

  果然,不一会儿下起了雨,奶奶说得真准。

  那时候没有天气预报,人们根据一些自然现象判断也差不厘。比如预示着要下雨:燕子低飞蛇过道,蚂蚁搬家山戴帽;水缸出汗蛤蟆叫,不久将有大雨到。

  出不去,在屋子里闷着,奶奶叫脸子和小多数手指:“大拇哥,二拇弟,三中指,四小弟,五妞妞妞……”

  正是春播时间,队里活忙,脸子妈妈在生产队吃工作餐,中午奶奶给他们做饭,奶奶做饭不如妈妈做的好。剰的饭,小米粥和酸汤子,一起混着热一下。一人一碗,就和着腌的萝卜英子咸菜吃。

  脸子实在是不爱吃。奶奶说:“这饭是名饭,有讲,叫‘龙钻沙’,快吃吧!”听到龙钻沙,是呀,是有点那个意思,那酸汤子一条一条的,在小米粥里可不是吗,很形象。试探着吃下去,就着齁咸的萝卜英子也就吃了。

  奶奶一有空就倒腾出她压箱子底的好东西,那是她小时候和年轻时候积攒的宝贝,当脸子他们面显摆。有银手镯、带银锁的挂链,还有一些玉石小饰品,不值多少钱,奶奶却津津乐道地给他们讲这个讲那个,他们都不太爱听。其实这里面有奶奶很久远的回忆,有些割舍不断的情结,他们却不屑一顾。看着奶奶还积攒着五六块大洋,这个脸子很感兴趣,顺着外圈使劲一吹,放在耳朵边能听到声响。

  脸子还是愿意出去玩,疯跑疯跳。

  外面刚下完雨,奶奶更不让他们出去。

  奶奶说:“来,我给你们讲古。”

  奶奶管讲故事叫讲古,说讲古,就是讲过去的事、古今中外的故事和民间传说,还有一些典故、笑话等等。奶奶的故事和知道的事很多很多。

  奶奶把脸子、小多叫到东屋坐在炕上。她饶有兴趣地大声说:“来,我给你们讲《黄狗的故事》。”

  奶奶讲故事很有水平,绘声绘色。

  从前,有哥俩,老大奸老二傻。他们的父母都没了,给他们留下有几垧地,一头牛,三间房。老大娶了媳妇,老二还是光棍。老大、老二下地干活,大嫂在家做家务,生活还过得去。

  老二诚实,勤快,一心顾家,对大哥大嫂也特别尊敬。大哥有些懒惰,干活常常耍滑。大嫂心眼多,心术有些不正。

  一天,大嫂起了坏心,和老大悄悄商量:“老二虽然有把力气,但吃的也多,我们这些家产,将来老二娶亲后还要多分老二一份,不如趁早分家,也可少给老二一点。”

  老大很赞成:“是呀,这时候分家,分给老二一些就行。”

  那嫂子说:“对对对,老二含糊,把山坡下那几亩撂荒地给他,再给点茅草,让他在山坡上搭个草房算了。……”

  到晚上老二下地回来,老大把老二叫到屋里。老大说:“兄弟呀,你也不小了,我们该分家了。”停了一下,点了一锅子烟,老大继续说,“我看山坡上的两亩地就分给你吧,你可以在地旁边自己盖间草房。”

  老二说:“哥,我听您的。”

  “那你如果同意了,就这样定下吧,明天你收拾收拾就准备搬家。”老大说。

  “哥——,我还有一个要求……”

  “还有什么要求?你说。”

  “我想要我们家的那条黄狗,还有犁杖加那个柳条筐。”

  “噢,可以,你带走吧。”老大以为老二还要提出什么要求呢,这点东西。老大心里很高兴,暗暗地说:真是傻瓜蛋。

  他们家的那条黄狗很忠实于主人,特别是对老二,整天围着老二身边转,老二也特别喜欢那黄狗。

  从此,老二和黄狗相依为命,整日里不辞辛苦就是干活。过了多半年,老二在山坡上盖起了两间草房。

  黄狗还能帮他种地,种地时老二扶犁黄狗拉犁杖。白天一起下地,拿着柳条筐装着干粮,一干就是一天。晚间回家老二休息了,黄狗在门口守卫。

  经过努力,老二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再加上黄狗的帮助,庄稼长得特别好,收入一年比一年高,日子过得像模像样的。

  不到三年的光景,生活有了很大变化。

  老大和大嫂俩,整天不知干活,好吃懒做,有好地不知道好好侍弄,只知道享福。常言道,坐吃山空,三年多,家里就败了,穷得揭不开锅。最后,两个人拄着棍子去要饭了。

  他们走到老二的家门前,这时老二的茅草房已扒掉,重新盖了三间大瓦房。

  老大说:“这家富裕,我们去向这家要饭吧。”

  大嫂敲着门,扯着嗓子就喊:“好人呐—— 行行好吧,给口饭吃吧!好人呐—— 行行好吧,给口饭吃吧!……”

  听到喊声,老二赶紧开开院门,探头一看:“这不是哥和嫂子吗!快,快进屋。”

  看到老二,大哥哭了起来,一面流着鼻涕一面说:“弟弟呀,哥受穷了,过不了了,帮帮我吧!”

  老二说:“哥,嫂子,这就是您的家,吃了饭您二位就在这住下吧。”……

  “哎呀!好人那,行行好给口饭吃吧!……”妹妹小多听了高兴,学着奶奶讲的那大嫂的话,怪腔怪调的。

  脸子赶紧捂住小多的嘴,埋怨说:“别打岔听奶奶继续讲!”

  奶奶乐着,接着继续讲。

  第二天,大哥在老二家里左转右转,说:“老二呀,你是怎么过得这么好的呀?”

  “哥,我有这双有力气的手,主要还有黄狗帮我。”

  “噢——,黄狗。它能帮你种地?”

  “是的,多亏了黄狗帮我干活,帮我拉犁杖、种地。”

  “这黄狗还真行。”停顿了一下,老大眼珠子一转,“老二呀,哥哥有一事相求,不知行不?”

  “哥,有事您说吧。”

  “你能不能把黄狗借我几天呢?帮我也干点活,种地。”

  “这个……”老二有些为难,抬头看看老大很可怜的样子,一想,这是我哥哥呀!便答应了。

  过了三天,老大来了。他告诉说,到地里黄狗怎么也不干活,让他拉犁杖也不动地方,被他和大嫂打死了。

  听到这消息后,老二如五雷轰顶,急得哭了起来,抓着老大的肩膀摇晃,问老大:“哥,黄狗怎么给打死了!怎么给打死了……它在那儿?”

  “让我把它埋了,埋在村西头老柳树底下了。”老大不在乎地说。

  老二拿着柳条筐赶紧跑到村西头,果然,那棵老柳树底下有一个新埋的土堆。

  老二趴在土堆上痛哭流涕。他想起和黄狗在一起相依为命,一起种地,跟着一起去砍柴,到了晚上还为他看家护院…… 可黄狗竟然被打死了。

  想着这些,更加伤心。他把老柳树上的新枝条折下来,抬头望着天空,望着南来的一行大雁,一面哭一面用柳条修补着筐,口中念叨着:“东来鵏,西来雁,黄狗死了我好想念;东来鵏,西来雁,到我筐里呀来下蛋……”

  突然,来了一群雁,到老二编的筐里下蛋,一会儿,筐里装满了雁蛋。老二沉默了半晌,不声不响地拿着一筐蛋,回家去了。

  老大听说了,又来了老二家,问老二细节,是怎样得了一筐雁蛋的。老二心眼直,实话说了。

  老大和大嫂也拿着筐去了村西柳树下,学着老二的样子,装哭,干打雷不下雨,也没有眼泪。一面哭一面假装编筐,念叨着:“东来鵏哇,西来雁哪,到我筐里下点蛋吧!”

  那个可恶的大嫂装得最像,喊得最响:“东来鵏哇,西来雁,赶紧都过来给我下筐蛋!……”

  铺天盖地的大雁,真的飞来了,给他们撒了满满一筐,呵!却是稀粑粑。

  后来大雁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铺天盖地的,对着老大和大嫂拉稀粑粑,把他们俩淹死了……

  讲到这里脸子和小多“哈哈哈哈……”仰天大笑。

  故事讲完了,大家还沉浸在故事当中,妹妹小多问:“那黄狗能拉动犁杖吗?狗平时就知道乱叫咬人,有那么好的狗吗!”

  奶奶说:“有的,狗对养它的主人可忠诚了。”

  脸子什么也没问,他在享受着故事里呈现出的对勤奋、老实的人赞美,对奸猾坏人惩罚的快感,这故事脸子是百听不厌。

  下午又下起了雨,奶奶继续讲古,目的还有一个,吓唬脸子他们让他们老老实实地躺着听,好让他们睡一觉。

  奶奶版的《狼姥姥》

  一家,有姐妹仨,她们是:扫帚头、笤帚疙瘩、门插咕。

  一天,妈妈去姥家串门了,告诉姐妹三个下午回来。

  都快晚上了,妈妈还没回来。门插咕是小妹,她最小,自己在家,正在想妈妈。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她急忙跑过去,从门缝看看是妈妈的衣服,顺手就把门打开了。进来的人却不是妈妈。

  大长脸,尖尖的牙,两只眼睛贼溜溜地乱转。

  她看不是妈妈,就问:“你是谁?还穿着妈妈的衣服。”

  “我是你姥姥,来你家串门,你妈怕我冷,把衣服给我穿了。”

  “那我妈妈呢?”

  “你妈妈在我家,今天不回来了。”姥姥一面说一面从兜里掏出几个山里红给门插咕。

  门插咕高兴地拉着姥姥的手说:“原来是姥姥,姥姥从来没到我们家来过。姥姥好!”

  手一接触到姥姥的大手,马上又缩了回来“姥姥,您的手怎么那么多的毛啊?!”

  “外面天气冷,姥姥手怕冻,特意做了一付羊皮手套。”

  “噢,姥姥还带着羊皮手套。”门插咕高兴地拉着姥姥的手,在姥姥的身边转悠着。

  过了一会儿,姐姐扫帚头和笤帚疙瘩回来了。

  门插咕马上就告诉两个姐姐:“大姐,二姐,姥姥来了。姥姥说,妈妈今天不回来了。”

  扫帚头和笤帚疙瘩看看这大长脸的老太太,眼睛红红的,冒着凶光。笤帚疙瘩问:“你是姥姥吗?我们不认识你。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让人看了瘆得慌。”

  那姥姥瞪着眼睛与大姐二姐对视着,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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