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攒钱的箱子(一)
铁龄2021-07-21 09:533,205

  脸子叫着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心里别提多郁闷,倒霉时候处处倒霉,一眼没看见,土坷垃都能把他绊倒。更使脸子郁闷的是一大块土坷垃就在他眼前,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块大土坷垃,足赶上一块大列巴,他很震惊差不点就磕在这大土“列巴”上,如果正好嘴啃上可够吃一顿的。脸子摔得好痛,趴着懒得爬起来。过一会儿抬起头,不经意地又把眼前大土坷垃“列巴”看一眼。

  突然,一卷子钱!

  那是几张钱卷着,就在脸子眼前静静地躲在土坷垃“列巴”旁边的草棵子下,他瞪眼看着真有些不相信,爬着把钱捡了起来。更让脸子惊奇的是,就在刚才他摔趴下的嘴巴边上的几棵草下还有两张。

  脸子捡了起来,数了数一共十六元钱,先藏在裤子兜里。前后左右四处踅摸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脸子回屋坐在椅子上,傻楞楞地想着:这么多的钱,能是谁丢的呢?前几天姑姑来了,能是她掉的吗?……不能,那么多天,早就被别人发现捡走了。

  柱子大舅刚来几天,能是柱子大舅丢的吗?大概也不能,他没有钱。他是脸子的一个远亲表舅,家里穷,虽然做着小买卖,也不能有那么多的钱。再说了,脸子细心观察他也不象丢钱的样,在脸子家待着这几天,整天乐乐呵呵的,这么多的钱,他能一点不着急?

  仔细再回想一下,这几天来到亲戚,和家里人都琢磨一番,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能是谁把钱丢了。

  谁丢了钱那该多着急,多上火呀!脸子在想,如果在我们家丢了钱,找不到,人家不说,背后以为是被我们留下,认为我们家人太爱占小便宜,多不好。 

  脸子想起奶奶讲的故事《太阳山》贪心大哥捡金子被太阳晒成干;《黄狗的故事》中的大哥大嫂被大雁拉稀粑粑淹死。觉得不能做他们那样人,必须找到失主,还给人家。

  可又想,又不能轻易地问谁丢了钱,要不是他们丢的,反而说是他们的钱,你说给不给人家?如果给了岂不是丢钱者痛,得钱者快。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脸子在大门口踱来踱去,没有什么招。

  亲戚给脸子家刚送来不长时间的小黑狗在玩耍,它冲着大门口栅子边的一垅步登高花快速跑着,到那花丛边将一棵花迅速咬住,借着它冲跑的惯性那花被连根拔出。它不停地反复玩耍着,转眼间好几棵花已经被拔掉。它在搞破坏。

  小黑毛猪不知什么时候把猪圈的柞木杆栅栏拱出个窟窿,从猪圈里跑出来,遛达到脸子的脚下,嘟嘟地叫着围绕着他转,用身体往他腿上蹭。脸子拣起一支短棍,给它挠痒痒,它懒懒地顺势躺了起来,舒服地仰壳四腿朝天,享受着。

  这时,正好柱子大舅来串门要走了,脸子看着他,想:这几天没有其他亲戚来,说不定钱是柱子大舅丢了的呢。不管怎样,打个招呼吧。

  跟着他身后走着,走到大门外,一面走着一面说:“大舅您走了哈!”

  “哈!脸子。”柱子大舅回头看着他,打声招呼。

  “大舅,您走哇……那您……您东西都带好了吗?”

  “走了!这孩子还挺认亲,还送一送我。”柱子大舅高兴地说。

  “大舅,那您就没落下什么吗?比如……钱什么的。”

  “……嗷—— 来!大舅给你点钱,留买点零嘴吃。这小子真聪明!”柱子大舅眼睛贼亮亮的,乐着,拿出二角钱狡猾的样子看着脸子。

  “大舅……我不是……我……我不要……”

  “这小子,大舅给你钱是应该的。拿着!”柱子大舅大声地说。

  “大舅,我真的不要!”

  “给,怎么?嫌少啊!”

  “不是,不是……”

  柱子大舅又从兜里掏出五角钱:“哈,真的嫌少啊!”

  推来推去,脸子只得接了过来五角和二角钱。怎么不要也不行,如果再不要,可能还要掏钱,或许还要掏出大票来。

  “嗨!我这财命啊!钱财来的时候,想挡也挡不住!”脸子很感慨。

  脸子不知如何是好,拿着钱,看着柱子大舅远去。

  他又仔细观察柱子大舅远去的身影,他哼着小曲悠闲地向村西走去,一点也不像丢钱的样子。

  过后,柱子大舅逢人就夸脸子,说脸子心眼多,脑瓜贼乎拉聪明。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过了一些时候,妈妈回来了,脸子把捡钱的事向妈汇报。妈又和爹说了,最后多方查询也不知到是谁丢了钱。后来他们商量一下,没有没收归公,根据脸子的诚实表现,决定这钱就归脸子所有。

  妈妈跟脸子说,要好好攒着,这钱不是小数目,差不多够他们家生活半个月的,留着将来上学念书用。脸子当然不会乱花钱买东西,就攒了起来。

  那钱究竟是谁丢的,最终也没有找到失主,形成了一个迷。

  后来脸子又多次捡过零钱,一角,五分的不在话下。还捡到一支钢笔,别人就没听说谁捡过钱,脸子觉得自己很有运气。姐姐们说,脸子有财命。

  为了这些钱,脸子决定做个钱箱子,把钱藏起来。

  奶奶教脸子用木板钉箱子,他和奶奶费了好大的劲,找了木头板子,精挑细选,左拼右拼,把箱子做得利利整整,结结实实的。

  箱子做成之后,脸子又偷偷地将箱子里面做了个夹层,为了不被人发现,一切都是在秘密进行中,谁也不知道。

  用木板钉的箱子上面有个固定的盖板,固定盖板的折页连接一个活动箱盖,来回开关。固定盖板下面就设有一个夹层,钱就放在里面。固定盖板上比较隐蔽地在上面用锯剌,用刀刻,弄出个缝隙,那缝隙就似自然形成的,可以随时往里塞钱。这是脸子精心设计攒钱的密层,谁也看不出来,即使打开那箱子都看不出这个秘密,因为做得很巧妙。

  这箱子一打开看就是个装书的普通箱子,那时候脸子积攒的小人书很多,爹爹买的再加上亲戚给的总共能有三十几本。岂不知这书箱子里面有玄机。谁也想不到这箱子里攒了那么多的钱,脸子偷偷地将那十六元多钱放在那夹层里。

  这么多的钱,一般人是没有的,脸子觉得自己很富有。脸子特意找二姐帮着算一下,十六元钱能买多少个火勺,当时二分钱就能买一个大大厚厚的红糖馅的火勺。二姐正在念小学,不费力气就算了出来,她还教脸子算,脸子自己又左算右算,一共可以买八百个,啊!这个数目很惊人,一天吃两个,能够脸子吃一年多。

  妈妈说:懒人整天躺在炕上望房棚,等着掉馅饼。脸子可以做到了。脸子不吃馅饼,吃火勺。而且可以望一年的房棚,吃一年多的火勺。

  脸子自己就是那懒人,他可以躺着天天张着大嘴,掉下来的火勺一下一下地突然接住,嚼着,嚼着,喊着:真香。躺着躺着又饿了,又掉一块火勺,脸子又接住,接得真准,脸子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脸子自己颇有兴趣地想着算着,这么多的钱能买多少小人书?按五角钱一本算,能买三十多本。他在想着:买来之后就在他面前堆着,脖子、秃子、董三来借看,他大大方方地说:“拿去,好说,记得还给我就行!”脸子张嘴呵呵地乐着。

  想着又用这钱,带着兜子全部买了玻璃球,一共能买三百多个,拿着玻璃球和小朋友们玩。小朋友来和脸子玩,脸子满不在乎,输了就输了。大声说:“我输得起,输一个我给两个。”咧着大嘴呵呵地乐着。不小心,一面走一面自己乐出了声,他随即又大笑起来,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坐在地上还在笑着。

  奶奶喊脸子,脸子赶紧收住,看看左右,没有人看见他的傻样笑话他。

  渐渐的脸子对攒钱感兴趣,只要有一分钱也要把钱顺着箱子留出的缝隙放到箱子里攒起来。有时为了攒钱特意软磨硬泡地和妈妈要零花钱,到手后不花,攒了起来。小朋友们有钱就花,买些糖块,纸牌等等,四角钱就可以买一联二十四个印制精美的彩色的纸牌。脸子为了省钱,又挡不住精美的纸牌的诱惑,认可拿他喜欢的小人书换,也坚决不花钱买。

  那时,钱很紧,脸子爹爹每月只能开四十左右元的工资养活全家,还算是高工资呢,左邻右舍都很羡慕脸子他们家。小孩和大人要点零花钱,特难。有一次脸子和妈妈说要两角钱买铅笔,竟然磨了好几天。最后给了,才给了一角。

  家里人口多,能够维持生活就已经不错了。

  攒钱的滋味真是不错,也是个乐趣,而且还很上瘾。难怪有那么多的守财奴,认可要钱不要命。

  箱子上了锁,装一些脸子珍藏的好东西,除了小人书之外,象过去的铜钱,纸牌和画片、糖纸等等。脸子很高兴,一有空,就会打开箱子,看着五颜六色的糖纸,数着铜钱,欣赏着纸牌上的图谱,翻来覆去地看小人书。最重要的是,观察他的藏钱的密层有没有变化,是不是有人动过,防止钱丢失。

  三姐哭了,不停地哭着,眼睛都哭红了。脸子上前一听,是妈妈给的三个五分硬币,准备交到学校买作业本的,却丢了一个五分硬币。怎么找也没有找到,大家都帮助找,找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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