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脸子
铁龄2021-07-15 14:393,022

  在辽南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小村子叫新屯,这个小村只有十几户人家。这新屯在著名的千山风景区西面的一个叫东山冈的小山下。

  那时候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孩子们大都是七、八岁之后才上学。上学之前的日子里,脸子经历了很多有趣的事情。那时候家家户户孩子都很多,家长也疏于管理,小朋友整天就是大撒扬,沒有过多约束。对于山村的小朋友来说,那是一生当中最轻松快乐的美好时光。

  春天,正是清明刚过,谷雨来临的时节,太阳照着大地暖洋洋的,万物开始复苏。这个时候是春耕和播种忙碌的季节,农民已经在地里开始了耕作。走在田地里,处处闻到泥土的芳香。

  脸子的爹爹在工厂上班今天休息,妈妈早早就已经去村里生产队上工了,奶奶在院子里忙着喂鸡和鸭子,鸡鸭一片欢快的叫声。

  老花猫没人搭理,自己在玩耍,它冲着门口院墙边的两只低飞的麻雀迅速蹦起,想抓它们,可它又逮不着。

  院子里中间是过道,直通大门外,大门旁一棵老柳树,脸子没事就爬上老柳树坐在一个枝杈的上面看远方。

  村的东面是东山冈;北面有条弯弯的小河,那河因为太小,没有名字;西面距离村子二里路有个小镇,大家都叫它小街(该音),那儿有周围十来里路唯一的一家商店;南面叫南坡地,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一大片土地,人们种苞米、大豆和高粱。

  爬上树待够了又爬下来,在院子里溜达,院子过道两旁用树棵子夹栅子圈成两个菜园,菜园子地里已经种了菜,每条垅修得整整齐齐的,还用石磙子把每条垅台压得平平整整。种的几垅黄瓜,没等黄瓜秧长起来,早早就用秫秸把黄瓜架搭好了,那秫秸架交错有序,整整齐齐的。

  脸子遛进园子的地里顺着两道黄瓜架子的垅沟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拿着一根柳条棍,对着黄瓜架的秫秸,左敲打一下,右敲打一下,玩着。

  这时候脸子奶奶风风火火挪动着那双过去被封建社会裹着的小脚急急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筐和铲子,故意大声说:“来,脸子!奶奶想吃野菜了,交给你一个任务,去南坡地里挖野菜。什么苣荬菜、婆婆丁都可以,多挖点!”

  本来脸子的名字是叫连子,是奶奶起的,那时候脸子上面三个都是姐姐,生了脸子第一个小子,是想从脸子这儿开始再连续下去,多来几个弟弟。那时候重男轻女,脸子奶奶就是个典型的代表,老顽固。

  由于脸子屡犯错误爹爹惩罚时候脸子心里还有些不服,耷拉个眼皮,铁青的脸,脸还一抬一晃的撅着嘴。脸子爹爹说,你瞧你的脸子;逃避卫生监督,有时忘了洗脸,脸上玩耍时候蹭脏一块一块,埋了吧汰的。脸子妈妈也说,瞧你这个脸子;奶奶也常说,这孩子好生气,掉小脸子。连子——脸子!姐姐们顺便都打趣地叫他脸子。时间长了,连子的名字就是脸子了。

  去年冬天,时兴炉盖子烙地瓜(红薯)片,那炉子是为了取暖立在屋子中间,且紧挨着炕沿不远,脸子便仰壳躺在炕上,一面看小人书一面反手往炉子盖上烙土豆片和地瓜片。

  脸子爱吃地瓜片,把地瓜片事先切好,仰壳躺着,脑袋枕在炕沿上,一手拿着书欣赏精彩的故事情节和画面,一手伸向炉盖子,翻烙着地瓜片。那地瓜片用炉子一烙,糊巴巴,黄莹莹,外焦里嫩,是又甜又香。脸子仰着头倒看着烤好的地瓜片,返手拣着直接送到嘴里,一口一口地咀嚼着香甜可口的美味,又看着有趣的故事内容,心里感觉太美了。真是享受啊!真自在,太也自在了。

  脸子自己在那儿洋洋得意地叫着:“哎呦天呀,天呀,享受享受!自在自在!好吃好吃……”

  奶奶说脸子,不停地唠叨,让脸子起来好好地坐着烙地瓜片,脸子就是不听。

  一个地瓜片距离远一点,脸子仍然懒得起来拿,返手够着,伸手仰头用过了劲,失去了平衡,“哎呦妈呀!”大叫一声,整个人一下子来个大翻个,一面脸贴在炉盖子上。

  脸子疼得嗷嗷直叫,幸亏是一瞬间,幸亏是炉子火已经不旺,只有不算太高的温度,平时温度高,炉盖子会烧得通红,那他的脸可能就会被烙成了糊饼子了。

  十来天没有好,奶奶到处寻找烫伤药,村里村外,亲戚朋友。对脸子精心照料,给脸子的脸敷药,换药。

  就这样折腾近一个月,脸虽然好了,左侧颧骨的部位还是被烙得留下了一个圆圆的疤。这是对脸子偷懒耍滑的一个教训。

  “这回可是真正名副其实的‘脸子’了。”三姐过后对脸子打趣地说。

  “脸子!还反了你了呢,跟你说话你听没听到啊?”脸子奶奶站着拿着筐,抱怨着,瞪着眼睛,有些不满意了。

  脸子正在玩,不想去,懒得去南坡地那么远的地方,假装没听见。

  “啪!”后脑勺挨了狠狠地一巴掌,好疼。

  脸子摸着后脑勺,疼得呲牙咧嘴:“哎呦!干吗打我?想打死我呀!”

  “干么打你?你的事东窗事发!还磨叽,还啰嗦!麻溜的赶紧躲一躲,我来劝一劝,稳住他!”

  脸子奶奶小时候旁听过私塾,知道一些典故,随意用词。脸子也略明白一点意思,说:“我也没搞过什么阴谋诡计怎么还来个‘东窗事发’。”

  “你的事情败露了,凳子的事情!你爹正看那凳子呢。还傻站着,快跑路吧,你爹抓到你还不揍扁了你?”

  脸子一听凳子的事败露,才反应过来。眼前立刻出现他被揍扁的画面,趴在那里被拍得像块饼子。

  急忙拿着奶奶给准备的筐和铲子,赶紧滋溜溜地走出家门。

  这凳子的事,爹爹肯定是饶不了脸子。

  家里用积攒多年的好木料叫什么“水曲柳”,这水曲柳木料可不是一般的木料,是脸子姥爷在他居住的叫东山的深山里给脸子家特别挑选,留着打家具用的。他们当地山里的一种水曲柳,木质硬,花纹独特,纹路细而特别好看。姥爷曾经吹嘘说,他们那地方的水曲柳木,用黄花梨都不换。脸子爹爹特意花了钱用那水曲柳木料新打了四个凳子,那凳子是为了搭配家里祖传的一个方桌而专门打的,做工精良,方方的凳子四个侧面全是雕刻的云子卷图案,还是镂空的。爹爹特喜欢,认认真真,细细地刷了上好的桐油。凳子放了好几天油才干,很漂亮。脸子爹爹爱不释手,说这木料真能赛过黄花梨。一有空就欣赏着这几个凳子,把凳子摆在那里,坐在石头上哼着小曲看着凳子。

  为什么坐在石头上不坐凳子呢?可能是珍惜新凳子舍不得坐,也可能是怕桐油没干透,粘屁股吧。

  那日,脸子爹爹去市里工厂上班去了,奶奶上邻居家串门,妈照常去生产队出工。实在闲着没事,脸子在屋里走着,遛着。看着四个凳子方方正正地放在那,突然有了很好的创意:这凳子放倒,前面凳面就是车头,后面的四只腿就是车尾,这不就是一台车吗。

  脸子放倒凳子推着凳子上方的两个凳子腿,顺着院子刚垫好的沙子道推着跑。呵!这不就是和开车一样吗。“嘀!”“嘀嘀!”脸子学着汽车的喇叭声,不停地推着这个“车”满院子跑。左拐,右拐,加速前进,加速时还学汽车上坡时费力的隆隆声。“隆隆隆隆!”“隆隆隆……”

  妹妹小多问:“这车能载人吗?”

  本来脸子身下家里期盼着再来个弟弟,事与愿违,却来了个妹妹,奶奶说女孩生多了,起名小多。

  “能!你上来吧。”

  脸子很高兴,很费力地推着。“隆隆,隆隆隆隆……”

  “算了,你太沉了,嘿,这车子没有轮子,太费劲了。”累得脸子满头是汗,把小多撵下去之后轻多了,继续满院子跑着车。脸子觉得自己很荣耀,好像真的就是一个开车的司机,“嘀嘀嘀嘀……”

  开一个车还是不过瘾,把四个凳子都放倒,四个排成纵队,嗨呀!这不是一个车队吗。脸子兴奋地将四个车一起向前推,推了一阵子觉得真好玩,忒高兴。推得正兴奋,这时整个车队突然一停,惯力很大,脸子瞬间向前冲去,他的脑门撞在凳子腿上,撞出了个大包。大叫:“哎呦妈呀!好疼啊!”

  摸着脑门的大包,忍着疼又使劲推,怎么也推不动。怎么事?这车怎么不听话呀!脸子跑到最前面的凳子看一下,一个石子卡住了,给脸子气坏了。一个小小的石子竟然就能把凳子卡住,真的气死人!脸子觉得是凳子和他作对。

  脸子捂着脑门的青包,忍着疼痛对排头的凳子生气,瞪着眼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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